“我看到啦!”胡桂兰说道。
婆媳二人立刻从厨屋出来,迎到门口。
“是学伟来了。”胡桂兰亲切地说道。
林学伟快步上前,喊了一声:
“妈!”
“哎!”胡桂兰应了一声。
“妈,我给咱家带了一些黄鳝。”
林学伟说着,将袋子朝胡桂兰递去。
“这么多黄鳝。”
胡桂兰将袋子在手里掂了掂,还没打开,就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时沈冰也从屋里出来了:
“学伟?”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沈冰好奇地问道。
胡桂兰将袋子朝沈冰递去,沈冰打开袋子一看:
“这么多黄鳝,你是怎么抓到的?我本来想趁空一点的时候也去抓一些……”
这时,沈婉将手里的橘子罐头递到沈母胡桂兰手中:
“还有这个!学伟说了,这是特意给您买的!”
“哎呦!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这么破费。”
胡桂兰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现在,作为丈母娘的胡桂兰,看林学伟是应了长河村的那句俗语:“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稀奇。”
胡桂兰的心情,比前天林学伟第一次上门还高兴。
沈婉的那句“学伟特意给您买的”,让她俨然成了今天家里的主角。
大家正有说有笑的时候,沈建国回来了。
沈建国看到林学伟,也是一脸的惊喜。
当看到桌上很明显是林学伟新买来的橘子罐头时,沈建国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动。
很显然,今天沈建国跟平时有些不同。
一旁,沈冰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爸,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看你挺严肃的……”
沈建国叹了口气:
“唉!村里的代销点,昨晚上被人给盗了!损失惨重。”
“啊?盗了?谁干的?这么大胆!”
沈冰发出了惊叹。
沈建国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现在还没有头绪……派出所的同志正在调查。”
说着,沈建国看了看桌上林学伟买来的橘子罐头:
“学伟,以后你来就来,不要破费嘛。”
“这橘子罐头买来不便宜吧?”
林学伟笑道:
“爸,今天上午我去了公社供销社。”
“看到这罐头挺好的,就买了,而且不需要……票。”
沈建国听了林学伟的话,像是突然松了口气:
“学伟,这橘子罐头,村里的代销点也有卖,总共才两罐。”
“不过……昨晚上被人偷了。”
林学伟脸上笑道:
“爸,这可真巧了!”
“不过,我在公社供销社买的可不止两罐。我总共买了六罐。”
众人听林学伟这么一说,都有些好奇:“买了六罐?”
林学伟解释道:
“是啊!我家里留了两罐,一罐,拿去探望了我们生产队的一个老猎人陈老倔,还有一罐,给了我的发小郭韩生的奶奶。”
听林学伟这么一解释,众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胡桂兰则暗暗地算起了经济账:
一罐橘子罐头就要五角钱,六罐,那就得三块钱!!
在生产队挣一天的工分,一块五都没有的,自己家这女婿买一次水果罐头就肯花三块钱……
这时,沈建国看到了林学伟带来的黄鳝。
“这些黄鳝……沈冰,是你抓的吗?”
沈冰赶忙解释:
“爸,我哪有这本事抓这么多黄鳝,也是学伟带来的!”
“啊?”
沈建国走到放黄鳝的脸盆前看了看,赞不绝口,
“不错,这些黄鳝大小适中,做鳝丝正好。”
“学伟,你是怎么抓的这些黄鳝?”
林学伟走上前:
“这些黄鳝,我都是晚上去抓的……”
“晚上?”
沈冰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林学伟接着便简单地告诉了二人用手电筒抓黄鳝的事。
林学伟不忘提醒:
“爸,像我这么抓黄鳝,在我们长河村和周边村子,还没有人这么做过。”
“如果被更多的人知道了,我就抓不到了。”
沈建国和沈冰闻言,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间短,如果要杀黄鳝、烧黄鳝,时间上显然是来不及了。
林学伟留下来吃中饭,沈家的饭菜比前天晚上的简单了许多。
这也正合了林学伟的心意。
每次上老丈人家,都得像客人上门,不是太见外了吗?
吃过中饭,因为林学伟在,众人都没有散去。
沈家的人围着八仙桌坐着,俨然是平时每天晚饭后的家庭会议格局。
只不过,今天多了一个新成员。
林学伟看了一眼沈婉的手腕,问道:
“沈婉,手表戴着合手吗?”
沈母胡桂兰闻言,感到非常奇怪:
“什么手表?沈婉,学伟给你买手表了?”
见母亲追问,沈婉尴尬地点了点头。
她去自己房间,取出了那块上海十七钻坤表。
当手表连同着盒子放到桌面上时,沈家人包括沈建国在内,目光都直了!
胡桂兰朝林学伟看了一眼,责怪道:
“学伟,你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婉儿……”
林学伟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妈,不贵。”
沈婉拿起手表,在手腕上试戴起来。
跟那天晚上林学伟看到沈婉戴手表不同的是,今天是白天,手表戴在沈婉白嫩的手腕上,非常地贴合。
但是,表带那里还是显得有些宽松。
林学伟抓着沈婉的手腕认真看了一眼:
“估计要取掉两节。下次,我带你去县城,叫百货大楼卖手表的师傅来取,他们那边专业。”
沈婉微红着脸点点头:
“嗯。”
沈冰和陈芳又从林学伟的话中捕捉到了信息:原来这手表,是在县城的百货大楼买的!
所有人都在惊叹的时候,只有沈建国脑子里在飞速地思考着:
这买手表,可不像买古月龙山加饭酒和牡丹香烟那么简单,那是一百好几的花费,最关键是,有钱还买不到手表。
得需要表票!
眼前自家的这个女婿身上,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沈婉将手表小心翼翼从手腕上摘了下来,又放到了盒子中,
她看了一眼林学伟:
“这么贵重的手表,我不敢戴……”
林学伟不由得笑了:
“这几天农忙,确实手要沾水,但平时可以戴呀。”
“戴手表,不就是为了方便看时间吗?”
林学伟说的没错,但是,在这个年代里的长河村,拥有一块手表,那不仅仅是看时间一种功能,更是身份的象征、财富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