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凤凰饭店,听了我的介绍,要收购这条黄鳝!”
林学伟微微一笑:
“那就好。”
张大勇继续激动地说道:
“我认识的徐经理跟我说了,只要我电话里说的情况属实,他说整条黄鳝,一口价,五十元!”
“而且,他们饭店会派人来取!”
张大勇的后一句话,让林学伟不由得松了口气。
五十元收购一条黄鳝,这个价格,放在后世,那是地价,而放在现在,那绝对是个天价。
但如果要林学伟将黄鳝送往县城的话,他眼下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因为按照自己向谢干事再次做出的承诺,今晚将是自己第一次放甲鱼钩。
如果因为时间耽误了,没有去放甲鱼钩,明天早上,谢干事那边怎么交代?
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时间太紧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县城的凤凰饭店会派人,来马桥公社的胜利饭店取!
这样一来,就省去了自己去县城的周折。
要知道,此时对于林学伟来说,这条巨鳝是否多卖十块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看着依旧处于兴奋之中的张大勇:
“张主任,我今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如果您在这边的话,凤凰饭店来人的时候,就由您把黄鳝交接给他们吧。”
没等张大勇说话,林学伟接着问道,
“县城里边,还有几家饭店?”
张大勇一听就笑了:
“学伟,县城还有一家南湖饭店,你不知道吗?”
“南湖饭店?”
林学伟摇摇头。
张大勇走上来,拍了拍林学伟的肩膀:
“如果你有重要事情的话,那你管自己去做,黄鳝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麻烦张主任了。”
林学伟说罢,伸出手去跟张大勇握了握。
林学伟离开后,张大勇又去后院厨房看了一次大黄鳝。
“罕见!太罕见了!”
张大勇感慨道。
等他再次回到前边办公室的时候,脑子不由得想起了林学伟刚才说过的话:
“学伟他临走前问自己,县城还有几家饭店……对呀!”
“县城里不是还有南湖饭店吗?这么稀罕的一条大黄鳝,凤凰饭店能出到五十元,那如果……南湖饭店得知了,出得更高呢?”
现在就是没有条件,有条件的话,把这条巨鳝运到市里,甚至运到省城,那价格必然会翻好几倍!
张大勇不由得用力拍一下自己的大腿。
自己刚才太过激动,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他回想起,刚刚林学伟跟他说话时的平静,他哪是在随便问问“县城有几家饭店”?分明是在提醒自己!
张大勇不再细想,他立刻来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本笔记本,翻找起电话来。
不一会,他再次拎起电话机,叫总机把电话接到了南湖饭店。
“喂,是南湖饭店丁经理吗?我是马桥公社胜利饭店的张大勇……”
林学伟离开胜利饭店后,直接把车骑向了马桥供销社。
此时,是上午十点左右。
林学伟直接来到了肉摊前。
摊位上的师傅一看是林学伟,朝他点了点头。
“小伙子,今天还是买五花肉?”
林学伟摇了摇头:
“师傅,今天我不买肉,您这边还有猪肝吗?”
肉摊上的师傅一皱眉:
“猪肝……”
见此情景,林学伟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要是没有猪肝,那今天看来抓甲鱼的事就泡汤了。
没成想,师傅直接转身朝后边的案板走去。
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中抓着半片猪肝。
“还剩半片,你要全部买走还是在上面割?”
林学伟见状松了口气,看那片猪肝估计有一斤多,他没有细想:
“全部要了。”
买完猪肝,他又去了衣帽柜台。
他买了十副劳保手套。
劳保手套分两种。
一种是那种普通的白色棉纱手套,另一种是手心一面涂了一层透明凝胶的手套。
他两种都买了。
有了这手套,手就有了保护。
很多的野草上长有小刺,这些天来,林学伟的手上已经有了不少的小口子。
而那副手心那一面涂了凝胶的手套,可以起到暂时的防水作用,如果晚上碰到合适的蛇,戴上它,抓起来就提高了安全系数。
这十副手套,林学伟已经打算好了,自己留一对,给韩生也一对,给沈婉留一副棉纱手套,其余的就留给家里爸妈和姐姐,他们干粗活多,有了这手套,手上就能少起茧子。
买完手套后,林学伟下意识地往烟酒柜那边走了走。
他看到柜台上摆着几瓶橘子罐头,是那种圆扁的大肚瓶。
透明的玻璃瓶里面,可以看得见一瓤瓤的橘瓣儿。
橘瓣黄澄澄的,半透明的,微微上浮着,泡在琥珀色的糖水里。
他走过去看了看,标价牌上用毛笔写着两个字:
“伍角。”
林学伟没有细想,指着橘子罐头:
“我要六瓶。”
之所以要买六瓶橘子罐头,他心里已经计算好了。
给沈婉家送去两瓶。昨晚上去沈婉家带的礼物里面,并没有单独给丈母娘胡桂兰的。
这两瓶糖水橘子,胡桂兰一定会喜欢。
自己家留两瓶。
剩余的两瓶,一瓶给郭韩生,剩下的一瓶给陈老倔。
营业员听了林学伟的话,愣了一下,一般人过来买,最多也就买两瓶。
那也是不得已,买来去卫生院探望病人用的。
当看到林学伟已从口袋里往外掏钱,营业员赶忙从旁边抓过一个网兜,往里边装了橘子罐头。
林学伟付过钱,手里提着猪肝、手套、糖水橘子,一路出了马桥供销社。
当他走出供销社大门后,副食品柜台里边的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眼睛看着林学伟的背影,突然站起身。
那是之前林学伟向他买过新鲜菜籽油的老王。
老王离开柜台,径直朝百货柜台那边走去,朝一个正在忙的背影开口道:
“小董。”
年轻女售货员转过身。
老王满脸遗憾地说道:
“小董,昨天你让我打听的那小伙子,刚刚就在咱供销社。”
“啊?”
年轻女售货员瞪大了眼睛,拿眼神四处寻找。
老王摇摇头:
“他走了。估计他今天有急事,我见他去了肉摊和副食品那边,买了东西急匆匆忙忙就走了……”
年轻女售货员听后,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呆呆地望向供销社大门……
林学伟骑上凤凰,离开桥公社集镇。
今天他一路走来,每隔一段时间,都不忘往后边瞧上一眼。
几天前跟踪过他的王永军等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暂时放了心。
路上,他盘算着今晚放甲鱼钩的事情。
这猪肝应该怎么切?切成圆的还是方的?
切好后,怎么装到钩子上去呢?
那甲鱼钩的钩尖还是别着的……
这些细枝末节的窍门,林学伟的脑海里并无记忆。
像抓甲鱼、捉黄鳝、捕蛇这样的事,前一世在长河村,说得好听点叫搞副业,说得难听点,叫做“小打小闹”,甚至叫“歪门邪道”。
这也是在生产队里,那些在背后议论他的人的认知,取笑他的原因。
但这个年代里,土地还没有承包到户,这样的“歪门邪道”和“小打小闹”,恰恰是最能来钱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只要能赚钱、来钱快,那就是好行业!管他叫“歪门邪道”还是“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