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自己还在心里责怪沈婉出现得太迟,以至于他像猴子一样被白水生产队的人围观。
现在看来,当时的围观非常有必要!
那是一种无形的宣传。
现在白水生产队的妇孺老幼,都知道了自己是沈婉的对象、村支书沈建国家的女婿。
这个时候,你孙福央了媒人去沈家提亲?这不是马后炮嘛!
别说沈建国看不上孙峰,即使看得上,那也已经黄花菜都凉了……
读完两条情报,林学伟心情舒畅地躺到了床上。
本该是可以舒畅地睡一觉了,但他翻来覆去,一时竟没有一点儿睡意,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情:
先去公社送货、去供销社买甲鱼钩的饵料、去陈老倔家请教经验,顺便探望陈老倔、回来后跟韩生一起准备好甲鱼钩,然后在天黑之前去放钩子……
放钩子的地点选择,也很重要。
没有甲鱼的地方,自然不去放……这个问题,同样可以向陈老倔请教。
希望第一次使用甲鱼钩抓甲鱼,能旗开得胜,迎来开门红。
这些……都不是问题。
另外的一件重要的事情,此时正萦绕在林学伟脑海里,让他竟一点睡意都没有!
第108章 给县城饭店的电话
第二天早晨,林学伟像往常一样起来。
家里,静悄悄的。
他看到奶奶正坐在大门的门槛上,身边放着一捆蚕豆。
奶奶手里正剥着蚕豆。
五月份,蚕豆已经成熟,这些蚕豆原本是栽种在油菜和麦田的田埂上的。
现在油菜收割了,麦子也收割了,在田里插秧前,蚕豆自然要去除掉。
生产队就将蚕豆分给了各家各户。
就在林学伟的奶奶剥豆子的时候,小黄坐在老太太的对面,双脚撑着地,正歪着头看着老太太手上的动作。
“孙儿。”
老太太听到了林学伟的响动,慢慢转过身来。
“昨晚上你没回家,是不是去了沈支书家?”
奶奶的话让林学伟吃了一惊:
“奶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是的,我昨晚是在沈支书家吃的饭。”
老太太笑了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把我孙媳妇带回家来,让奶奶瞧瞧?”
林学伟坐到老太太身边:
“奶奶,这事急不得,但是我会尽快的。”
“那可说好了!我等着。”
林学伟吃过早饭,立刻推出自行车,朝郭韩生家骑去。
老太太在门口不忘关照:
“路上骑车慢点!”
林学伟大声答道:“知道了!”
郭韩生家。
黄鳝、大闸蟹,郭韩生都早已准备好,见林学伟到来,郭韩生立刻熟练地将黄鳝与桶绑到了他的自行车。
那条巨鳝,郭韩生单独用一个蛇皮袋装开,塞在了一个水桶里边。
林学伟上了车,骑上村道,郭韩生照例送了一段路。
当林学伟的自行车经过村东头的老刘头家门口时,看到老刘头家的大门开着。
前些天,每次经过老刘头家,大门都是紧闭的。
应该是老刘头已经从公社卫生院出院回来了。
老刘头被毒蛇咬这件事,引起了林学伟的高度重视。
现在,他和韩生两人夜里出去,都是穿胶鞋。
但最好还需要每人一副手套!
今天去公社送完货,再去供销社看看,得为自己跟韩生二人添上两副手套。
一路上,心无旁骛,专心地骑着车。
十多分钟以后,他就已经到了马桥公社集镇。
他从镇东头的路进入镇区,经过公社集镇上东边的那座桥后,向西一拐弯。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马桥公社的大门。
此时,正是公社工作人员的上班时间。
门口有不少人,正陆续地往里走,有步行的,也有骑自行车的。
林学伟观察了一下,进往马桥公社大门的人里边有几个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口的袋子里还别着钢笔。
很显然,这几个人就是上边派到马桥公社指导土地承包工作的人。
林学伟的自行车后面载着两个木桶,到达大门口时用力一蹬,就拐进了公社大门。
等到他把自行车在小院西边那几间平房门口停下来时,见到食堂里边,已经有人开始忙活了。
他隔着窗户观察了一下,却没有看到之前给他过秤的张师傅。
回到自行车边后。林学伟将木桶从自行车上卸了下来。
然后就在原地等待了片刻。
没等多久,就见张师傅拎着两个大篮子,急匆匆朝食堂方向走来。
张师傅一眼就看到了林学伟:
“嘿!小伙子,今天你咋来这么早?”
张师傅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讶。
林学伟笑了笑:
“张师傅,不是公社招待任务紧吗?我想早点把货送来,你们也好早做准备。”
张师傅点点头,夸赞道:
“对啊!你能这么想,真不错!”
当看到林学伟带来的两大桶黄鳝和那些大闸蟹时,张师傅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些大闸蟹和黄鳝,品质这么好!”
当场就过秤,张师傅填单子。
林学伟看了看单子,将上面的数字加了一下,总共一百八十二元。
又是一笔收入!
这一百八十元,并不包含在郭韩生家筛选出来的部分小黄鳝和那条巨鳝。
“张师傅,谢干事他今天忙不忙?”
张师傅想了想:
“哎,别提了!这些天公社里的人个个都忙坏了。”
“除了开会还是开会。要不是下乡,中午赶回来吃顿中饭,下午接着去。”
“如果你有事,这会儿去找她,她应该在的。”
两人正说着,就见谢干事从公社办公大楼里往食堂这边走来。
“学伟!”
谢干事看到林学伟后,亲切地朝喊道。
林学伟笑着迎了上去:
“谢姐,您怎么这么早?”
谢干事笑了笑:
“不早不行啊,现在食堂这边,可是顶着十二分的压力。”
“对了,你今天带来的货呢,让我瞧瞧。”
说着,谢干事走进食堂,朝刚刚过过秤的黄鳝和大闸蟹看了一眼。
“学伟,你送来的黄鳝和大闸蟹,现在是我们公社的招牌菜。前些天,上边很满意……”
“但是。”
谢干事顿了顿,语调也变得婉转些,
“但是,再好的菜也有吃腻的时候。”
林学伟闻言点了点头:
“谢姐,您说得的确是这样的。”
“那你前天跟我说的甲鱼,今天怎么没送来?”
谢干事追问道。
林学伟沉吟了一下:
“谢姐,甲鱼不是我不带来,是我那边还没有开始抓。我如果抓到了,就立马给公社送来,您看怎么样?”
谢干事闻言皱了皱眉,脸上是遗憾的表情:
“学伟,之前,你不是给胜利饭店供过甲鱼吗?”
谢干事的眼睛盯着林学伟,
“你可不能背着我给胜利饭店供货,而不想着公社……”
林学伟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谢姐,您说的这种可能性不存在!当前公社招待任务这么重,我怎么可能把货先给胜利饭店?当然先是满足我们公社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