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急诊的最后一个夜班
“林医生，你确定你今晚还要上班？”
护士小杨拿着排班表，一脸“你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看着林述。“你明天就正式去普外科报到了，今晚还主动申请夜班？你是对急诊科有感情还是对值班室的泡面有执念？”
林述把白大褂套上，拍了拍胸口的急诊科标志，语气带着一股“终场演出”的郑重：“这叫站好最后一班岗。我林述在急诊科学了三年本事，临走之前总得给咱急诊科留点遗产。”
“你留遗产的方式就是霸占我们最后一桶泡面？”赵刚从值班室探出半个头，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这面我刚泡好，你是闻着香味过来的吧？”
“别急，今晚抢救室不忙的话，我请你吃夜宵。”
赵刚赶紧伸手捂住了林述的嘴：“你TM的别立Flag。这是急诊科能说的吗？上次你说‘今晚太平’，结果一下子来了三个急性心梗。”
交班会的时候。
白班医生站在白板前开始交代白天收的病人：“今天收了一个胰腺炎的，转消化科了；一个胆囊结石的，明天手术；留观区目前三个人，病情都稳——哦对了，还有一个人，胸痛来的，心电图没大问题，心肌酶也正常，但他说自己‘胸口闷得像是被大象踩了一脚’。我给开了一盒丹参滴丸让他回家观察，但他赖着不走。”
林述翻交班本的动作停了一下。“大象踩了一脚？”
“对，原话。”
“人还在这？”
“还在留观区四床，说是怕回家之后大象又回来。”
“行，等下我去看看。”
交班会散会后，林述来到了留观区。
四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体型微胖，面色正常，呼吸平稳，正靠着枕头刷手机，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林述看了一眼他的心电图和化验单，窦性心律、ST段未见明显改变、心肌酶正常、肌钙蛋白正常。
如果在普通门诊或者下级医院，这样的结果大概率会被诊断为“焦虑发作”或者“神经官能症”，开点安慰剂就打发回去了。
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先生，我是今晚的值班医生。你刚才跟白班医生说胸口闷得像被大象踩了？”
“对。”患者放下手机，“下午那会儿闷得厉害，现在好一点了，但还是不太对劲。我老婆非让我来医院，来了又查不出问题，她还不让我回去。”
林述又看了心电图——窦性心律，但心率偏快，有九十多次。
心肌酶正常，但症状持续了至少几个小时，发作强度和持续时间都比一般心绞痛更持久。
他的视线顺着患者的两条手臂往下扫了一遍：“先生，你能把两个胳膊都伸出来让我看看吗？”
患者愣了一下，伸出左右手。“这跟我胸闷有什么关系吗？”
林述从护士站拿了一个血压计回来，先量了右臂的血压一百五十，又量了左臂的血压一百一十。
两臂的收缩压差了四十毫米汞柱。
“先生，你这个血压不太对。右手比左手高了四十个毫米汞柱，这个压差在正常范围之外，可能意味着你体内有一条大血管出了问题。”林述的语气平稳，“我需要给你安排一个急诊CTA，确认一下血管的具体情况。”
患者的表情变成了“你们是不是在吓唬我”“医生，我血压一直偏高，我知道。但这个压差，真的很严重吗？”
“严重不严重，扫完片子才能知道。但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如果你真的是我怀疑的那种情况，你今晚不查，回家之后大象可能真会回来找你。”
林述没有开玩笑。
他转身去开了加急CTA的申请单，系统在申请单打印出来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提升。
【主动脉夹层早期识别：病史线索捕获完整。碎片掉落：蓝色碎片×1。】
半小时后，影像科的电话打到了护士站。
“林医生，CTA结果出来了，升主动脉确实有内膜片，Stanford A型，累及主动脉根部。”
林述挂了电话，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升。
【主动脉夹层精准确诊：紫色碎片×1。宿主职业生涯中独立接诊并确诊的主动脉夹层病例累计已达八例。当前碎片累计：夹层识别方向已有八枚紫色碎片。】
他立刻转身走进留观区，对四床患者和他的家属做了一个持续了三分钟的病情交代。
患者的妻子听完之后，反应比丈夫更大：“医生，那我们住院，现在能住吗？是不是今晚就得转到心胸外科？”
林述看着她，感慨了一句：“如果患者家属都是您这个态度，我们要省了多少事啊。”
凌晨一点，心胸外科的转运床到了，患者被推出了急诊留观区。
林述站在走廊里看着推床远去，正打算转身回去写记录，赵刚从身后冒了出来：“白班医生都觉得他是焦虑症，你量了个血压就量出个A型夹层。你这是给急诊科留的遗产？”
“遗产没有，给白班医生留了一条命倒是真的。”林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走吧，夜宵我请。”
赵刚摆摆手，拎起吃了一半的泡面：“等你明天去普外科报到了，想请我吃都排不上档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交班会提前了十五分钟。
刘志远坐在主位上，其他医生也都到了，大家的目光都看着站在白板前面的林述。
这是他在急诊科的最后一个夜班、最后一个早交班、最后一次在白板上写出今晚接诊的病例情况。
他讲完了最后一例，把记号笔放回白板槽里：“以上就是我值班期间的所有情况。谢谢各位这三年来的照顾。”
交班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志远开口说了一句：“林述，在普外科如果被人欺负了，回来告诉我。”
所有人都笑了。
林述站直了身体，把胸前那件白大褂的急诊科标志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交班室。
走廊的窗户外面，深城的阳光正好照进来，在他脚下的地砖上拉出一道明亮的细长光带，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他走了几步之后，系统弹出了一条提升。
【当前碎片持有：白色碎片38枚、蓝色碎片18枚、紫色碎片11枚。下一站科室：普外科。碎片掉落类型将自动切换，请留意技能树更新通知。】
第91章 普外科的第一天
早上八点，住院部七楼，普外科医生办公室。
林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办好的报到单，环顾了一圈这个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他以前来普外科会诊的时候，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这里。
办公室比急诊科的办公室要大一些，但是桌子排列得更密一点，白板上写满了手术安排，每个人的工位上都堆着厚薄不一的病历。
电脑屏幕亮着，有人在翻影像，有人在写病历，有人在打电话协调床位。
护士站外面，一个穿着深蓝色刷手服的中年男医生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林述手里拿着报到单，停下来看了他两秒：“林医生欢迎来到普外科？”
“谢谢周老师，以后还请多关照。”
“林医生，你以后的带教老师是我。”周建民说完，转身往办公室里面走。
林述跟着他走进去。
办公室里七八个人抬头看过来，周建民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下啊，我们科室今天来了个老新人，为什么说是老新人了，因为他既是我们的老熟人，又是我们科室的新人，大家欢迎林述。”
坐在离林述最近的陈刚站了起来，给林述胸口一拳：“老周还真把你挖来了啊？我还以为他开玩笑的。”
周建民指了指陈刚：“那我就把林述交给你了啊。”
陈刚拍了拍胸口：“周主任，你交给我就放心吧！都是老熟人了。”
周建民说着，在一张空桌子前停下来，拍了拍桌面，“这以后是你的位置了。电脑已经装好了，工位号写了你的名字。今天你先熟悉环境，我下午有一台腹腔镜胆囊切除，你跟我上台。”
林述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那一瞬间，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框。
【环境切换完成：急诊科→普外科。碎片掉落类型自动更新中。提示：当前区域高概率掉落技能类型包括——胆道手术技术、肝脏解剖认知、胰腺手术基础。建议尽快完成首台手术操作以激活新区域碎片掉落验证。】
周建民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他：“那今天下午这台，你站我旁边当一助。不用你动手，先把扶镜手的稳定性练出来。急诊科那套心肺复苏的手速在普外科没用，普外科要的是稳。”
“好的，周老师。”
下午两点，林述换上了刷手服。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戴好口罩和帽子，对着玻璃门映出的影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和急诊科那身白大褂相比，这套衣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外科医生了。
手术室是标准的腹腔镜手术间，无影灯已经亮了，监护仪的屏幕正在预热，器械护士正在清点托盘里的钳子和剪刀。
患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性，因反复右上腹痛入院，B超提示胆囊多发结石。
周建民站在手术台的主刀位置，正在调整腹腔镜的角度。“林述，你站这里，扶镜。看到那个屏幕没有？你负责让镜头一直对准胆囊三角区域，别乱晃，也别放大，就保持这个景深。”
林述接过扶镜手柄，开始操作。
手持腹腔镜镜头，通过调整角度和高度，为术者提供清晰、稳定的术野画面。
腹腔镜镜头进入腹腔后，画面在屏幕上铺展开来，肝脏、胆囊、大网膜，组织的层次比他在CT片上看到的更鲜活，颜色更深，表面有细微的光泽在无影灯下闪烁。
周建民开始操作，游离胆囊三角的时候，他的动作非常稳，而且每一步都踩得非常准，无论是器械进入的角度，还是组织分离的方向、暴露的层次。
林述扶着镜头的姿势也在慢慢调整，从刚开始的微微晃动到逐渐稳定下来，呼吸放慢，手腕的力道也在减轻，逐渐适应了腹腔镜手术对持镜手的要求。
“手稳了一点。”周建民操作间隙说了一句，“你转过来第一天，手就能稳住镜头，说明你的基本功还不错啊。”
“我在急诊科专门练习过深静脉置管的，那个操作也是靠手感，稍微有一点稳不住就会扎偏的。”
“深静脉置管和扶镜是两回事。一个是一扎进去就定住，一个是镜头要一直跟着术者的思路走。所以你还得学会看术者的器械方向，提前把镜头送到他下一步要去的位置。”
林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然后调整了持镜的姿势，把手腕稍微内旋了一些，让镜头的响应速度更快，能够更好地跟随器械的移动方向。
手术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胆囊被完整切除，冲洗腹腔、关腹、撤台。
患者被送回病房后，林述站在洗手台前面，打开水龙头，水声在安静的手术区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第一次以普外科进修医身份完成手术参与，他洗手的时候系统弹出提示框。
【区域切换验证完成。首台手术协作参与，掉落碎片：紫色碎片×1。技能类型：腹腔镜胆囊切除——术中配合与视野管理。】
他洗完手擦了水，听到周建民在走廊里喊他：“林述，晚上有时间吗？科室有个术前讨论会，你过来听一下。外科医生不光要手术台上站得稳，病例讨论的时候也要坐得住，不能光会动手不会动脑子。”
“有时间，几点？”
“七点，办公室。带个本子来，别空着手来。”
林述把刷手服换下来挂好，走回办公室，在自己那张桌前坐下来。
手机在抽屉里放着，打开屏幕，看到急诊科群里有人在讨论刚才那台急诊手术的术后复查情况，他翻了一会聊天记录，没有冒泡。
窗外的阳光正在从白色的窗口向暖黄色过渡，照在他桌面上那本崭新的《腹腔镜外科学》封面上。
系统在他翻书的时候，又弹出了一条提示框。
新手任务提示：完成首台手术参与后，系统已解锁普外科新区域的碎片掉落路线图。建议宿主优先收集以下技能碎片——1.腹腔镜基础操作（白色/蓝色）；2.胆道解剖识别（蓝色/紫色）；3.术中出血控制（紫色/金色）。当前进度：0/3。】
第92章 回马枪
早上七点一刻，距离普外的交班会还有十五分钟。
林述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
王医生正在吃包子，孙医生在翻病历，吴昊则趴在桌上补夜班的交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