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朱红色的高墙扎眼得很,压迫得几乎要将人吞没。
只有前方的路途天高海阔。
这时,文字浮现在骑行青年的四周——
【我们多年轻,上下五千年。】
【视频结束。】
……
也就短短十分钟。
却仿佛熬过了无数段人生。
各朝各代的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只觉得胸口梗着一团莫名的闷气。
咽不下去,久久无人作声。
大秦时空位面。
秦始皇直愣愣盯着视频结束那几个字。
还没完全醒过神来。
“华夏历史年表?”
“弄得好啊!”
他眼眶不觉有些潮润。
好像刚阅完一部比以往任何典籍都要厚重的书。
深沉而又丰沛!
“这些后世的子孙,当真是混账东西!”
武将蒙恬这时捶着胸膛跺脚道。
他一想起玄幕中那一幅幅王朝交替、百姓流离的图景。
脸便变得铁青。
单是看那一行行文字,就晓得里头的水深火热。
更别说当时那些普通黎民了。
他越想越窝火,转身就朝秦始皇叩首道:
“陛下,臣请求率军西征!”
“去把那些外邦蛮夷找出来,通通杀个干净!”
“还我子孙后代一个清平世界!”
百官听完齐齐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你疯啦?
他们人在哪你晓得吗?
就要发兵去打?
秦始皇望着眼前两眼血红的爱将。
心底也不由被牵动了。
“蒙将军说得有理!”
他攥紧双拳,胸中那团气亟待迸发。
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掠过整个殿宇。
凡与他视线撞上的臣子,都纷纷低下脑袋不敢吭声。
“朕从没想到,西边竟还有那么一群金发碧眼的蛮夷。”
“凌辱我后世子孙,侵犯我华夏疆土!”
“这口气绝不能白咽,赵高!”
“臣在!”
赵高从列中出应道。
“去把徐福叫来。”
“陛下,您莫非……”
赵高猛地意识到什么,惊愕地抬起眼。
但只看见一道威严的背影朝他摆了摆手。
“臣,领旨!”
声音拖得长长的,赵高起身退下。
不一会儿,一身布衣的徐福战战兢兢走进大殿。
见了秦始皇当即跪倒高呼:
“微臣徐福,叩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秦始皇抬了抬手。
“你今后不必再去寻长生药了。”
嗯?
徐福满脸困惑,怎么忽然间就不要了?
“那不知要微臣做什么?”
他旋即转过弯来。
把自己召来,肯定有差事。
“叫捻匠把东渡的船全改成战船!”
“大秦还要额外操练十万水师,朕要亲征!”
“你就充当海上引路的向导,带着大军向西讨伐!”
秦始皇把话撂下后,反倒觉得浑身轻快。
“臣……遵旨!”
尽管徐福心里极不情愿重回海上。
可一触到对方那不容置辩的神态。
马上什么犹豫都没了。
开玩笑,天子动怒,尸横百万。
眼前这位。
哪里是能商量讨价的主儿!
“陛下,如今我大秦缺战马!”
“况且兵卒们也压根不熟水战!”
“万一稍有大意,六国遗孽怕又要趁机作乱了!”
百官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终于硬着头皮出班劝谏道。
秦始皇轻飘飘地一摆手。
“不打紧。”
“没有兵,朕便自己去招!”
“不会水战,朕亲自去练!”
“朕只要看见西方那些国度,统统挂上大秦的黑色旗帜!”
话音一落把冕袍一甩,始皇的桀骜与威势再度穿过岁月的打磨显现在大秦殿上。
风起云涌震荡九霄,威临四海宇内!
“……”
官员们望着他。
好像真的瞧见了他铁一般的决心。
一时间大殿沉寂无声。
近旁的李斯听后低声问道:
“陛下当真要舍弃筹备了好些年的计划吗?”
他晓得对方对仙药的执念有多深。
死亡是所有帝王一生最畏惧的事。
何况还是始皇这样荡平中原的雄主。
被后世代代传颂的千古一帝!
“呵呵,哪来的什么长生不老药?”
“无非是自个儿哄自个儿罢了。”
秦始皇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其实我心里清楚。”
“先前求回来的那些仙药,不但没让我长生,反倒把身子折腾得更差了。”
“陛下,您……”
李斯脸色一滞。
原来您心里明白啊。
“可我就是有那份执念啊!”
他仰头长叹一声。
仿佛有万千不甘,涌满了整座咸阳宫。
“可今天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
“却好似已然走过了几千年。”
秦始皇的口气里满是慨叹,手掌松了又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