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茂捡起一根长树枝,紧张地盯着水面,直到陈怀瑾成功抓住小男孩,并朝岸边游过来,他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来,抓住树枝,我把你们拉上来。”
“不用!”
到岸边后,陈怀瑾抱着孩子,脚踩着淤泥站直身体。
岸边的水也挺深,他一米八的身高站直了水能到胸口。
他把浑身发抖的孩子交给堂弟,然后双手撑住岸边的黄土泥地要爬上来时,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踩到了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
下一刻,脚下的东西突然发力,想要把他的脚顶开。
难道......
陈怀瑾当即钻进水中,朝自己脚踩过的位置摸去。
“阿瑾哥?”
陈怀茂有点懵,不明白堂哥重新钻水里干嘛!
这会也顾不上怀里的孩子,紧紧盯着水面。
好在不到半分钟,陈怀瑾就从水里重新冒头,双手还紧紧抓着一只老鳖,看着估计有五六斤重。
“牛啊阿瑾哥,你怎么发现它的?”
“运气好,脚踩到它背上了!”陈怀瑾笑呵呵地把这只老鳖扔到了岸上,然后自己也爬了上来。
用溪水清洗了下身上的黄泥和脚上的淤泥,才看向堂弟怀里的孩子:“这谁家的孩子,情况怎么样?”
“呃,你刚才突然钻水里,我只顾盯着你了,还没来得及问。”陈怀茂有点尴尬,随后低头询问孩子的情况,“麦麦(孩子),你家住哪里,父母叫什么名字?我们现在送你回家!”
这男孩大概五六岁,知道让自己浮在水面求生,显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会听到问话,因为口音问题有点听不明白,但能猜出他们应该在问自己情况。
“我住山里的,我阿爸叫国强,我阿妈叫翠兰。”
孩子说的本地方言,口音跟环山村这里似乎有一点区别,更难分辨。
他们两人连听带猜,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
“是住山里?你不会真是从上游一路漂下来的吧?”陈怀茂有点不可思议。
陈怀瑾这会已经穿好衣服,正用麻绳把老鳖给捆起来。
他看了看孩子,眼中带着些许惊讶。
“这孩子情绪真稳定,救上来后也不哭,我们问话他都能回答。现在看着才五六岁的样子,以后上学要是能认真读,感觉会很了不得。”
“不过这连听带猜的交流挺不方便,还是先把孩子带回村吧!是不是山里的,等下问问阿婆就知道了。”
他提着老鳖和其他东西,陈怀茂抱着孩子,两人先回到了下套子的位置。
时间太短,套子内的米糠完好无损,什么收获都没有,两人便直接朝村里走去。
回到村,不少村民看到他们三人组合,其中一个孩子浑身湿漉,陈怀瑾头发也半湿半干,神情都带着疑惑。
但因为他们是外地人,也没人上前询问。
回到院子,只有阿婆一个人在阴凉处躺在椅子上纳凉,其他人好像都不在。
“阿婆,我们在溪流上救了个孩子。你来问问他家里的情况,他说话我有点听不懂。”
比起那孩子的方言,他们两个觉得阿婆的方言听着舒服多了,只是口音有点不一样,但大致能听懂。
“哎呦,这是掉楠溪江里了?你们两个真是积了大德!”老太太闻言立马起身走了过来。
先是夸了他们一句,然后打量了下孩子的情况:“阿婆先去烧水给麦儿洗澡,这皮肤都泡皱了,要去去寒。”
“阿茂,你煮点姜汤,姜厨房有,多放点红糖。”
“好嘞,交给我了。”
陈怀茂答应一声,把孩子交给老太太,随后便去厨房煮姜汤。
陈怀瑾跟在他后面,把柴刀放好,再找了个木桶,将老鳖放进去。
等陈怀茂姜汤煮好,老太太已经给孩子洗完澡了,还给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就是略微大了点。
“这孩子命大,是从上游村子掉水里的,一路漂到我们这边,被你们救起来。”
“先喝点姜汤,等下阿婆带孩子去找人,把孩子送回去。”
老太太给孩子喂了一小碗姜汤后,又对陈怀瑾说道:“孩子是你救上来的吧,你也去洗个澡,阿茂你跟我来。”
“哎,我来了阿婆。”陈怀茂连忙跟了上去。
陈怀瑾也感觉身上难受,便拿上换洗的衣服去大院后门,这里有个用竹子搭建的洗浴间,旁边就有个水缸。
大夏天的,水缸内的水都被晒热了,压根就不需要烧热水。
洗完澡,陈怀瑾来到屋檐下,躺在刚才老太太休息的椅子上,吹着山里的凉风,十分惬意。
就在他头发被风彻底吹干后,老太太才和陈怀茂回来。
“阿瑾,阿茂说你逮了只老鳖?”
“嗯,救孩子的时候碰巧踩在它身上,就顺手抓回来了。”
“老鳖好,滋补,阿茂你去库房拿两只风干鸡,晚上阿婆炖肉给你们吃。”
“别别别,阿婆,我们过来已经够麻烦你了,哪能顿顿都吃肉,这样我下次都不敢来了。”陈怀瑾赶紧拒绝。
山里人日子清苦,中午的时候老太太自己的家人都没吃上肉,全招待他们这些客人了,哪能顿顿吃啊!
原本他是想着自己要是能抓点什么,煮了也就煮了,可老太太还准备填点肉进去,这他就得拒绝了。
来一天,结果吃了别人一星期甚至半个月的肉食,哪好意思啊!
陈怀茂对肉还是馋的,但陈怀瑾这么说,他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赞同。
“对对对,阿婆你留着给孩子们吃。看看阿海他们瘦的,你得多给他们补补。”
老太太被两人反复劝说,才打消了给大家做霸王别姬的想法。
最后只炖鳖,不拿家里的肉。
第27章 没打到猎物,但有人送......(求追读)
因为救孩子,导致陈怀瑾他们提前从山里回来,原本晚上去收山货的计划,索性下午就去做了。
他回房间,拿出准备好的麻袋,然后招呼陈怀茂带路。
村里哪几家男人会打猎这小子都清楚,让他带路最合适。
本地的特产不少,可惜田鱼溪鱼这些都没法带。
陈怀瑾主要收一些干蘑菇干木耳,还有一种本地叫菜头肾的药材。
本地人炖汤,特别喜欢加这个东西,叫它“土太子参”,它更是东欧市民间“七肾汤”的其中一肾。
肾不肾的陈怀瑾不在意,但这小东西的模样像人参,他看着喜欢,就多买了一些。
肉类他倒是没收多少,只是买了两只风干的野鸡和野兔。
这些野味肉柴,少量买点换换口味倒是可以。
整个环山村逛了一圈,买了一麻袋的山货。
这一麻袋,足足花了七十八块钱。
但里面都是干货,带回家说不准到年底都吃不完。
反正这钱不是他付的,今早出发前郑如茵给了他一百块,让他尽量多带点山货回去。
老妈能这么舍得,主要还是山里采购价格便宜,几乎比市场价便宜了一半。
买完山货,陈怀瑾扛着麻袋和陈怀茂回到院子。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郭贝达三兄弟已经回来了,院子里站满了人,有好几个都是他没见过的。
陈怀瑾扫视一圈,什么猎物都没有,应该是没有收获。
而他们回来,也引起了院子内这些人的注意。
“是阿茂哥他们回来了!”一个看着十二三岁的男孩指着他们大叫道。
随后,两个看着二十七八岁的男女直接朝他们冲来,一把握住了他们的手。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家大锤!”
“要不是你们,我家大锤就......”
两兄弟从懵逼中回神,明白了这两人是谁。
陈怀茂被女人紧紧握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陈怀瑾听不太懂两人的口音,但还是平静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是孩子聪明,没有我们他也会遇到别人,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这时,又有一对年老的男女,拉着下午被他们救上来的孩子上前:“大锤跪下,给恩人磕头。”
这叫大锤的孩子二话不说,跪地“咚咚咚”就是三个实心头。
速度快到陈怀瑾快步上前扶起他时,他都已经磕完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脑门都磕红了。”
“你们救了他,他磕几个也是应该的。”郭贝达上前笑道。
随后他就充当翻译,把这一家子都介绍了一下。
这家人确实是上游一个村里的人,孩子下午跟着洗衣服的母亲来到溪边,不小心掉到了水里。
他母亲一边呼救一边跟着孩子往下游跑,想要救孩子几次没成功。
溪水流速快,带着孩子很快就消失在她视线中。
她只能一路往下游跑,其他妇女则回村找人。
两个村之间的路很远,正常情况下,需要半天时间才能到另一个村。
所以阿婆让人把孩子送回去时,双方人正好在半路遇上。
孩子一家人都出动了,得知救孩子的恩人就在环山村,便一同来感谢。
陈怀瑾也知道了这孩子的名字,姓王,但不叫王大锤,而是叫王家兴,大锤是他的小名。
送走千恩万谢的王家人后,他们才从郭贝达这里得知今天下午没打到猎物,他会留下来再呆两天。
让陈怀茂以及其他三个司机师傅先回去,留一辆车在这边就行。
陈怀瑾今天收了不少山货,没新鲜的野味倒也不失落,毕竟晚上还吃到了炖老鳖。
陈怀茂倒是挺失望的,不过他师傅还留两天,说不准到时候能给他带些肉。
今天折腾了一天,两兄弟也累得够呛,吃了晚饭跟大家闲聊了一会,回屋后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觉了。
一觉到天亮,陈怀瑾是被村里公鸡的叫声给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