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她们，又看看茶几上那两份外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俩女孩顶多二十出头，打扮得花里胡哨，又是纹身又是染发。
在街上走着，估计被人指指点点，说是不良少女。
但她们会为了一顿猪脚饭红眼眶。
这世道，谁又比谁容易。
“吃完就可以走了。”林北把自己那份饭盒，收起来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
“以后有二手东西都可以拿来，手机、首饰、包包，什么都收。”
两个精神小妹，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猛点头。
等她们吃完饭，收拾好一次性饭盒扔进垃圾桶。
红头发精神小妹，最后灌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响嗝。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抖，但比之前好多了。
黄头发女精神小妹，把自己的百褶裙重新整理好，水手服的蝴蝶结重新系过。
虽然手法笨拙，系得歪歪扭扭。
但好歹像个样子了。
两人走到门口，红头发精神小妹，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没说话，冲他比了个心。
跟昨天那个周姐一模一样的动作。
黄头发精神小妹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又看了林北一眼，声音细细的：“谢谢老板。”
然后，两个精神小妹消失在门外。
林北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笑了笑。
系统光幕还挂在眼前，熟练度4，距离10点大关还差一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然后，把目光转向门口。
阳光正好，店门敞着。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夹着公文包，有人牵着小孩。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运转，每天都有人需要用钱。
也每天都有好东西，等着被回收。
他就坐等着，下一个顾客上门。
第9章 精神小妹的谢礼
第二天上午。
林北正在店里等生意，手机开始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还是个陌生号码。
“喂？”
“老板，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带着一股子自来熟的热乎劲儿。
“昨天我去你店里卖过手机，染黄头发的那个！”
林北想起来了。
是那个长相乖巧，反差极大的精神小妹。
“哦，是你啊。”
“怎么，现在有钱了，想要把手机赎回去了？”
“不是，不是！”精神小妹急忙否认，“我是想问，你上次说什么都收，是真的不？”
“真的。”林北点了点头。
“那我这有个东西，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东西？”
“见面说嘛，你在店里不？我现在过去。”
林北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今天也没别的安排，姜晚宁那边估计得缓两天，才能再过来。
“那你来吧，我还在店里。”
“好嘞，等我啊老板！”
电话挂断。
林北把手机揣兜里，拿出工具开始泡茶。
十几分钟后，卷帘门就被拍响了。
“老板，快开门！”
林北拉起卷帘门，就看到一名精神小妹站在门口，还是那头标志性的黄头发。
但今天没穿吊带，换了一件露脐短T恤，牛仔裤，帆布鞋。
脸上的妆，比上次淡了点，看着反而更顺眼。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么早？”林北侧身让她进来。
“早什么呀，我都起床三个小时了。”精神小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四处打量了一圈。
“老板你这店真不错，上次我都没仔细看。”
“看够了没？”林北在她对面坐下，“看够了说正事。”
“到底是什么东西？”
精神小妹嘿嘿一笑，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搁在茶几上。
一条很粗的金链子，大环扣的那种款式，黄金的光泽在日光灯下，闪得有点过于耀眼。
林北挑了挑眉，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拿起链子掂了掂，手感轻飘飘的，翻过来看搭扣，上面刻着“足金999”的字样。
但刻痕很浅，字体也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机器，随便打上去的。
林北将十倍目镜，卡在眼眶上，对着链子看了五秒。
几秒钟后，将目镜取下来，把链子丢回茶几。
“假的。”
精神小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不可能！”她“噌！”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是我朋友送的生日礼物，他说花了八千多！”
林北问道：“你朋友在哪买的？”
“他说……他说在周大福。”精神小妹有些心虚。
“周大福的链子，搭扣刻字是激光雕刻，字体深度均匀，边缘光滑。”林北拿起镊子，敲了敲链子的搭扣：
“你这个明显是模具压的，字体的边缘还有毛刺，一对比就知道是地摊货。”
他把链子翻过来，指着金环相接的缝隙：“还有，真金链子每个环的焊接点，都是打磨过的，你这条焊接点却全是疙瘩。”
“外面的金色，是镀上去的，芯是铜的。”
林北拿起茶几上的锉刀，在链子内侧，轻轻刮了一下。
金漆下面就露出暗红色的铜。
精神小妹看着那道刮痕，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尴尬，再从尴尬变成愤怒。
“妈的！”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链子抓起来看了又看，“那个王八蛋，追老娘两个月，就送个假货？”
“还以为他多有钱呢，原来是装的！”
“幸好他想睡老娘，没让他得逞！”
“装的人多了去了。”林北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这朋友什么来头？”
“他说是父母是在工地上，做包工程的，开的宝马5系。”精神小妹越说越气，“结果前两天，我找他借钱，他说周转不开，借了五十就把我打发了。”
“妈的，五十块，都不够我买条丝袜的！”
林北看了一眼，她牛仔裤底下那双帆布鞋，不像是穿丝袜的样子。
精神小妹注意到了林北的目光，哼了一声：“别看了，我今天没穿，太热了。”
“那你上次还穿。”
“上次是见你嘛，打扮一下，显得有诚意。”她理直气壮，“不然就我那手机，你收八百都嫌多。”
林北嘴角微扬。
这精神小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挺拎得清。
“行了，这链子是假的，我出五十给你收了。”林北站起来，去饮水机倒水，“你还有别的事没？”
“有啊。”精神小妹从塑料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
这次是一只银手镯。
素圈，没有花纹，接口处有两个小球。
林北接过来看了一眼，翻过来看内侧的刻字。
“S925。”他念出来，“这个是真货。”
“是吧，这个肯定是真的！”精神小妹来了精神，“这是我奶奶给我的，从小戴到大，能收吗？”
“能收。”林北看了看银手镯，说：“但这种素圈银镯，市场上走不起价。”
“二手回收，按银价算，最多三百。”
“才三百啊……”精神小妹有点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来。
“三百就三百，反正我也不戴了，放着也是吃灰。”
林北把银镯子，放在电子秤上称了一下，算了笔账。
然后，从抽屉里数了三张一百块给她。
“咱们也算是一起奋斗过的战友，再多给你五十。”
“多谢老板。”精神小妹收钱笑了笑，快步走到门口，就把卷帘门放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