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就说:“今天来找你,主要是东门老街那边的房子,这些房子都没住户了吧?”
“没有了。”刘文杰说,“你说有另外安排,那些住户租期到了之后,我就没续,所有的老房子都没续了。这总的二千三百五十元租金都在这里,每月单据都记录着。”
“这个不着急。”李卫东说,“我打算今年全部重建。”
刘文杰愣了一下,问:“全部?除了在建的,没建的老街十四座和湖贝的三座全上?”
“全上。”李卫东点头说,“年底之前,全部建成六层的居民楼。跟步行街的一座和老街另外两座在建的一样。”
刘文杰皱眉说:“十七座房子同时开工,这个量不小。你确定?”
“确定。但骑楼不动,那都是连一起的,没法拆。就针对老瓦房。”
刘文杰恍然:“难怪你之前说尽量找老瓦房呢。老街有三座骑楼,这不算的话,算上湖贝的三座老瓦房,就是十四座老瓦房了。都要重建的话,那得找个靠谱的工程队。”
刘文杰想了想,说,“周师傅那边的活儿干得不错,步行街一座,老街两座在建的就是他做的。但他现在手头正忙着那三座,怕是腾不出手来。”
“我知道。”李卫东说,“所以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忙牵个线,见见周师傅,聊聊看怎么安排。他干的活也确实是不错,质量都可以的。”
刘文杰点了点头,看了看表,说:“周师傅这时候应该在他工地上。你有事情忙吗?没有的话,我带你过去聊聊。”
“行。”李卫东也不想后面跑来跑去。
于是,刘文杰让人看着门店。
“坐我的车吧,那边人多车多,你这车被刮了就亏了。我这面包车不怕。”刘文杰笑着说。
李卫东点点头,坐上副驾驶。
“面包车,三辆摩托车,五辆自行车,你这门店门口的车也是多了。”李卫东笑说。
“没办法,这到处跑没车不行,”刘文杰开着车,“自行车都是跑房源用的,摩托车一般是员工送客户用,面包车是我自己谈客户用。这五辆还是这里备用的,其余人出去跑房源的都有十五辆了。”
“越来越好了。不错。”李卫东点头。
“多亏东哥你指点的。”刘文杰嘿嘿笑着。
正月里的东门老街,跟年前又是另一番光景。
年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现在安静了不少,好几家铺面还贴着“正月十五后开业”的红纸。
但正月十五都过了,还没回来开门。
面包车一路直奔老街那边。
老街是鹏城最早繁华起来的地方。
街不宽,两旁的房子挤挤挨挨,青砖黑瓦,墙上的灰皮一块块地剥落,露出底下的黄泥。
有些房子的木门已经朽了,用木板钉了又钉,勉强能关上。屋檐下晾着衣裳,滴答滴答地滴水。
这些房子当初收的时候,图的就是地皮。
老街将来要改,自己先把楼立起来。六层的居民楼,今年建好,明年就能租出去,能收一点租金。后面征收就能置换了。
他不知东门什么时间进行改造,但早点建好绝对没错。
步行街那边的一栋是八八年八月份开建的,现在刚好封顶了,但后面还需要装修和水电。
至于老街在建的两座,一座四层,一座一层,建造也是错开进行的。
“周师傅!”
他们从巷子进去的时候,周师傅正在让人把水泥混好点。听见有人喊,抬起头来。
“哟,李老板,刘老板!”周师傅看到来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迎上来,“过年好啊。”
“过年好,周师傅。”李卫东和刘文杰跟他握了握手。
在老街这边建造房子不容易,这边大部分都是骑楼,但能拆的就不是骑楼,而是老瓦房。
“工地上灰大,咱们外面说?”周师傅侧了侧身,引他们往工地旁边走。
结果,这一走,就直接来到了外面的一家卖茶烟酒的店铺。
“这是我的店,这里坐。”周师傅笑了笑。“一般都是我老婆儿子看的。”
李卫东和刘文杰倒是没想到,周师傅做工程队,还开这种店。
“可以啊。”刘文杰惊讶说,“这干工程的,烟酒茶还真离不开。”
“是啊,总会需要,自己开的店。能省一点,一些朋友也照顾,挣一点。”周师傅亲自冲茶。
周师傅给两人各倒了杯茶,再给李卫东和刘文杰散了根烟。
李卫东接过没抽,就别在耳朵上。
“老周,今天来,主要李老板找你,”刘文杰点了烟后开口说,“是谈新工程的。”
“李老板想做什么工程?”周师傅开门见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李卫东也没绕弯子,就直接说:
“老街那边,我手里有十一座旧房子,湖贝那边三座,合计十四座老瓦房,我打算今年全部重建,建成六层的居民楼,跟周师傅你这三座一样的标准。但要求是年底之前要全部建好。”
周师傅夹烟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李卫东一眼,又看了刘文杰一眼。
刘文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周师傅,这是十四座房子的地址,你看看。”
周师傅接过来看了看,纸上列着十四个地址,从老街东头到西头,分布在几条巷子里。
有的挨得近,有的隔了半条街。湖贝三座倒是好,连在一起的。
他拿过一旁的烟盒压在纸张上,吸了口烟,脑子也在迅速想着。
李卫东和刘文杰也不催,就等他的意思。
几分钟后,周师傅就说:“李老板,我也不瞒你。这十四座房子,六层楼,年底前全部建好的话,这个活我一个人吃不下。”
李卫东自然明白,但也没接话,就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看,”周师傅掰着手指头算,“一座六层楼,从拆旧到建新,正常工期四到五个月。
十四座同时开工,那我得同时铺十四个工地。
我手底下就一个工程队,六十多号人,现在光这三座就占满了。三座建造还得考虑建造工具的错开使用。不然铺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年底前要交工的话,倒推回来算,这最迟三月底就得动工了。
而这期间还得拆迁,报建和备料等。李老板,说实话,这三四座我可以保证一年做好。但十四座真没办法。
楼不是垒砖那么简单,要打地基,要浇楼板,要养护,一道工序都省不得。省了房子就废了。”
他摇了摇头,把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灰。
李卫东点点头:“周师傅说得实在。那依你看,你觉得这活准备怎么干?”
“我有个想法。”周师傅把烟在烟灰缸里辗灭了,说,“我在鹏城做工程这些年,认识几个同行,都是实打实干活的师傅。
我铺不开,但我可以再找两个。
这三个工程队,把十四座房子分一分,每个队负责四到五座。同时开工,齐头并进。这样年底前交工就有把握了。”
“也行。”李卫东说,“三个队一起上,效率高,也能互相有个比照,谁干得好谁干得差也是一目了然。”
周师傅笑了一下说:“李老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做工程的最怕没人比。这一比优劣就出来了。
但你也放心,我能介绍来的,干活绝对不含糊,乱搞就是砸自己名头了。”
“现在在建的房子就说明周师傅所言非虚了。”李卫东笑了笑,“我往后在罗湖这一带可能还有更多的房子要建。
不止这十四座,也不止今年。鹏城这个城市,往后只会越建越大,房子只会越盖越多。
周师傅你想想,如果三个队这次合作得好,往后这些活,是不是都优先找你们?”
周师傅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李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周师傅说,“这样,老板今晚有没空?我组个局,把老陈和老黄都叫来,咱们四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地址我看了,大概心里有数了,到时候把分工、报价、工期这些都摆到桌面上说清楚。”
“不用组局了,”李卫东笑说,“你问问他们现在有没空,就现在把事情谈了。
周师傅,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酒桌那一套。办点事情,直来直去,讲究效率和质量,活干好了,比什么都强,以后还能继续合作,还能省钱省事。”
“好!”周师傅笑说,“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系他们。”
说着,他就拿过一旁的电话。
约莫半个小时后,有两个人来了店铺。
“老陈,老黄,来,给你们介绍下。这就是李老板。我那三栋楼的老板。这位是房产买卖的刘老板。”
“李老板,刘老板!”老陈老黄顿时上前和李卫东握了握手。
他们接到电话说是有好事,但也不知具体是什么事。
“陈师傅,黄师傅。”李卫东和刘文杰也握了握手。
老陈和老黄都是四十几岁的,样貌都是那种农民工模样。
坐下来后,周师傅也就把李卫东的意思又说了一遍。
十四座老房子重建成六层的居民楼,年底交。
这下,老陈和老黄明白为什么说是好事了。
十四栋楼,意味着今年的工程都有着落了,而不是一些老房子的翻修之类的小工程。
这是大工程了。
老陈放下茶杯,说:“这数量是大工程了,我们也明白老周的意思了。
这十四座要年底交楼的话,紧是紧,但三家人一起不是不能干的。”
李卫东也不插话,就让他们三个讨论,也听着他们怎么安排。
最后他们在刘文杰给的地址上各自了解划拉后,也就有了结果。于是,周师傅就说:
“李老板,我们商量了下,这十四座。我们三家分了,地址他们也熟悉。
老黄在湖贝有关系,进得去。他人手也多,能拿五栋楼。
老陈人手也比我多,五栋楼也是没问题的。我就四栋。但我手里还有两栋在建造,这个工期,不能再多宽限一点吗?”
李卫东想了想,说:“过年前。过年后就能住人就行。”
“过年前?”老周挠了挠头,“九零年过年是几月几号?”
“应该是一月份。”刘文杰说。
“你咋知道?”老黄问。
刘文杰笑了笑:“不是一月就是二月,也差不了多少。就按照一月来算,要是按照二月来算,你们超工期了不就不好交代了。赶近一点更好。”
几个人都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不能多找一个?”李卫东问。
“不是不能找,只是我们三个都是知根知底的能力,其他人没合作过。
我们三家准备合作一起接你这一单,多来一个陌生不了解,要是出问题,那就是砸自己的脚了。”周师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