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真等到国庆,或者政策下来,价格一回落,那就砸手里了。虽然也能卖,但肯定会亏。
“阿东,你有几分把握?”李成坤又确认了一句。
“不知道,这东西谁能说把握的。”李卫东也是摇了摇头,笑说,“我有这把握,那我都是首都那边的内部人员关系了。我还做什么生意。”
李成坤思忖一会后,点了点头。
上次李卫东说涨,后面就真涨了。这次他说收,八成也是真的要收了。
看新闻这点,他还是相信李卫东的。
“那我回去跟陈伯说一声,把手里的货清一清。”李成坤就说,“阿东,这事要是再应验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这些就见外了。”李卫东给他续了茶,微微摇头,“都是朋友,你帮我们那么多,都没什么好报答的呢。”
“报答什么,都是……”李成坤笑了笑,但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李成坤和李卫东都不由往门口看去,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一些。
来的是陈汉生,后面跟着阿成。
陈汉生穿着一件深色的对襟短衫,走路不急不缓的。阿成跟在他身后,脸上那道刀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李卫东没想到,这下午打过电话,今晚还真就亲自上门了。那句“我过去”,感情是过来这边。
“生哥。”李卫东起身打开门,迎了一句。
李成坤也起身,笑呵呵地打个招呼:“生哥,吃饭没有?”
陈汉生目光扫过屋里的李成坤,神色淡淡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算是回了招呼。
但两个人都没多说话。
这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微妙。
李成坤在朝山会里是陈伯的干将,管的是果蔬批发那一摊。
陈汉生是陈伯的侄子,管的是华深北的电子生意。两个人明面上是一家人,底下却是各干各的。
今晚陈汉生突然出现在李卫东这里,李成坤心里自然是好奇的。
对于陈汉生的态度,李成坤面上一点不露,笑呵呵地朝李卫东说:
“既然生哥来了,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阿东,下次一起喝茶。”
说着,他又朝陈汉生点点头,就迈步出了工作室,也跟门口的阿成笑着点了点头。
门口的阿成也是点头致意,然后看着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往后倒,倒出了巷口。
车灯在夜色里晃了一下,就朝左边拐了过去。
但李成坤并没有走远。
他把车开进隔壁的两条巷子,然后靠边停下也熄了火。
然后他下了车,贴着墙根,绕到了李卫东工作室的屋后。
屋后是一片菜地,种着些豆角和丝瓜,靠墙的地方堆着几捆干柴。
李成坤轻手轻脚地走到墙根下,蹲在一堆干柴后面。
这地方离工作室的后窗不远,夜里安静,躲在角落,黑暗下,只要不发出声音,基本没人会知道有人在这里躲着。而屋里说话的声音,贴着墙根也能听个大概。
今晚陈汉生突然登门,他倒是想了解下这家伙要做什么。
屋里,李卫东把陈汉生让到了工作室靠里的招待区。
阿成则是在门口守着。
李卫东把刚才那壶茶重新续了热水,给陈汉生倒上。
“阿坤怎么来了?”陈汉生坐下问。
“哦,是来说说我大哥那边的事情。”李卫东说,“前些天我大哥二哥被人找了一些事情,就找坤哥帮我处理,今晚来说这件事的,算是彻底过去了。”
“嗯。”陈汉生点点头,也没在意。
这件事阿成跟他提过。
“生哥,这么晚过来,还是为了酒的事?”李卫东开门见山。
“酒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过来当面跟你聊聊。”
陈汉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港岛那边,到底是哪个?”
李卫东知道他会问这个。
电话里陈汉生没问出个所以然,这是追到家里来了。
“生哥,不是我不说。”李卫东苦笑了一下,“对方也没亮明身份。来的是个小弟,具体是哪个大佬,人家没报阿。只知道是数字会。”
陈汉生皱了皱眉。
“这个你比我清楚。”李卫东说,“对方没说出来,也是警告为主。要是亮明身份名号,那就是直接摆桌子了。”
陈汉生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要是他们真盯上了李卫东的药酒原液,那这事就比想象中麻烦。新安都不想去招惹他们。
“他们想要什么?”陈汉生问。
“想要原液的货源,还想知道酒的配方。”李卫东摇头说,“我拒了。但人家说了,要么稀释着卖,要么就等着被掀底。别的就没有说了。
生哥,理解下吧。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惹上麻烦。
陈汉生闻言,嘴角抽了抽,虽然是电影演的,但这种行事风格,还真是港岛社团能干出来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也信了几分,港岛那边有人打听这酒,他是知道的。但他改了包装和名字在那边卖,以为没人能查到。但没曾想,还是查到了。
李卫东这套说辞,真真假假,他一时也分辨不清。
“稀释的事,可以谈。”陈汉生忽然说,“但精元酒,不能稀释。”
李卫东抬头看他。
“这精元酒你私下给我,我就要原液的。”陈汉生压低了声音,“这精元酒你一稀释我也不用做了。有些事情有些东西,是不能断掉的。”
李卫东想了想,说:“生哥,你要原液,我可以私下给你留。但数量不会跟之前一样多了。”
“多少?”陈汉生皱眉。
“一百瓶。”李卫东说。
陈汉生盯着看了一会,只能点了点头:
“一百瓶……行!你私下给阿成,别走单子,别让外人知道就行。我一瓶一千给你收,你要保证原液就行。”
“成。”李卫东应下了。
陈汉生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
“还有件事。你那第二代报警器,准备什么时候放出来?”
“后天吧。还是那句话,你让商会的人到东发电子公司去,到时候一起说。”李卫东说。
“我听说,”陈汉生放下茶杯,眼睛看着李卫东,“这二代的电路板,你已经找好了合作的?”
李卫东心里明白,陈汉生这是来摸底了。
第一代报警器,陈汉生靠着港岛的代理渠道,拿下了单片机和电路板的代理,掐住了商会其他人的货源。
现在第二代,陈汉生自然也是有想法的。
“生哥,这事我不瞒你。”李卫东就笑说,“主板是我自己生产的,专利也在我自己手里。将来东发公司统一供货。
芯片这块,已经有个朋友用五百万拿下了港岛的代理。”
“谁?”陈汉生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周忠兴。”李卫东说。
陈汉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周忠兴这个名字,他听张永发提过,也查过,就是之前第一代给张永发和李卫东供货的。
李卫东把港岛代理给了周忠兴,这就等于绕开了他,另找了一条港岛的路子。
“阿东,你找港岛的代理,怎么不先问问商会大家的意见?”陈汉生的语气冷了下来。
“生哥,”李卫东不慌不忙,“这代理给你,你也没用。”
“什么意思?”陈汉生问。
“因为这单片机的公司,分了不少代理,国内有区域代理,有全国总代理,还有港岛代理。”
李卫东笑着说:“你要是拿了港岛代理,别人也能拿内地的区域代理,甚至总代理。
那你拿一个有什么用?到时候你们还能都去拿区域代理,自己供应自己?那意义在哪里?
最多也只是不用担心被卡价格而已。倒不如直接从他那里拿,把价格固定下来。”
听到李卫东说卡价格这话,陈汉生也明白他在指什么。
陈汉生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李卫东这一手,是防着他的。
第一代报警器,陈汉生掐着单片机和电路板的货源,逼得商会的人只能从他那里拿货。
这第二代,李卫东直接用芯片和港岛代理,把他给绕过去了。
虽然自己可以去拿内地的区域代理,但别人也能拿。多花几百万,好过长期被控制高价格。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商人,尤其是他这种在道上混久了的商人,越是不痛快,面上越是不动声色。
“报警器的样品,有了吗?”陈汉生问。
“有的。”李卫东起身,去库房拿过来一台二代报警器的样机,放在茶几上。
陈汉生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外壳跟第一代差不多,但顶上加了两颗红蓝的灯珠,比第一代多了个语音模块之类的。
他尝试后,伸手在红外探头前面晃了一下。
警笛声响起来,由低到高,红蓝灯珠交替闪烁,紧接着一个电子合成音传出来:
“我已经报警,派出所已经出警,立即离开!”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陈汉生把报警器关掉,放回茶几上。
“比第一代强一些。”他评价了一句,“价格呢?”
“成本跟第一代差不多。”李卫东说,“售价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外壳这块,还有个外观专利,这个大家可以一起拿去生产,或者一家拿下授权,其余人从这家拿货。”
陈汉生对“外壳专利”没多大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