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应下了，也签合同，交了三成的一期款子。
林文河这些天也没闲着。
二代报警器的电路板他已经能独立焊了，从早到晚坐在工作台前，烙铁一起一落，焊出来的板子越来越整齐。
随着十几块报警器全部通过李卫东的检测，也就安排他去工业园教那些工人。
林文河应下了。
在李卫南训练的期间，李卫东也没闲着，开始拆那些大哥大。
360台，他一台一台地拆开后盖，把电池、主板、显示屏、按键板分门别类地摊开。
故障五花八门。
有的是主板上的电容烧了，有的是排线断了，有的是进水腐蚀了，还有几台干脆是电池漏液把电路腐蚀了。
他一边拆一边在本子上记，什么型号缺什么零件，哪几种故障最常见，需要进多少备件，都列得清清楚楚。这些将来文河都能用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李卫南的训练强度一天天往上加。
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蛙跳、五公里跑，十公里跑等。
李卫东每天清晨带着他在天台上练，上午练，下午练，泡药浴。
李卫南整个人壮实了一圈，精神头也更足了，且肌肉也很明显了。
最主要的是，耐受力已经提升了不少。
这就是在充足肉食饭菜，药浴和养身酒配合下，营养被快速吸收，补充，短期刺激带来的效果。
且他的脸色红润，气息也越发充足。
他说自己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出汗出到衣服能拧出水是什么滋味。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8月28号。
林文河已经去东发工业园三天了，临时住在厂区的宿舍里，跟着张永发把二代报警器的生产线一点点带了起来。
李卫宏也在布心住了，搬去了大哥李卫军那边，半夜跟着去批菜，上午帮着送货，手脚十分勤快。
他很喜欢那种感觉，跟做废品生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天早上，李卫南结束了最后一趟五公里。
他跑回来的时候，天刚大亮，浑身汗透，但没有了之前喘得不行的样子。
“三哥，训练完了。”
工作室，李卫东还在拆着大哥大，听到老四的声音，他走了出来。
现在都不用他跟着了，老四都很自觉了。
“感觉怎么样？”李卫东走了出来。
“8天，我扛下来了。”李卫南笑着说，也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同时喝着淡盐糖水补充身体。
李卫东看着他。
老四瘦了黑了，但腰背挺得笔直，已经不是那个刚从老家出来，连俯卧撑都做不了五十个的文弱学生了。
“今天就好好休息下，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李卫南应了一声，上楼去了。
等下来后，他在工作室，拨了老家大队的号码。
等了一会儿，那头是村长李木厚接的。
李木厚听出是他，嗓门一下子亮了起来，说这就去叫李永贵。
五分钟后，他重新打了回去。
“爸。”李卫南大声喊道。
“老四？”李永贵的声音传来，“还在鹏城吗？”
“对，还在鹏城。打电话跟你和我妈说一声，明天我三哥和嫂子送我去学校，跟上次说的，我就不回老家了，免得跑来跑去的。”
“那还有很多东西你都没带啊。”电话声音顿时就变成了老妈的声音。
李卫南就笑说：“学校也说了什么都不用带，所有证件办齐，带着两套衣服就行了。这衣服我带下来了。
学校穿的用的都是有的，是按照当兵来训练的。带无关的东西去了没用，也带不进去的。”
“这样啊，”刘桂香话里有些遗憾，“我还想着让你带一些吃的过去呢。”
“不用，”李卫南笑着说，“明天我跟我三哥和三嫂一起去胡楠了，有些东西需要的话在当地买。”
“哦。那路上小心。到了学校，给家里来个电话。”
“知道。”李卫南顿了顿，“妈，你跟我爸多注意点身体，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大伯他们帮忙。”
“好，好。”刘桂香的声音低了下去，也就把电话给了孩子他爹。
李永贵的声音再次传来：“阿南，不用担心家里。你考的是军校，进去就是兵。到了学校，要服从命令，听学校的话。”
“我知道，爸。”
挂了电话后，李卫南在话机前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一去，再回来就是寒暑假了。
往后几年，他要穿着军装，在那座校园里度过了。
晚上，大哥二哥等所有人再次来了。
九个人，再次吃了一顿饭，算是提前给老四送别了。
这次送老四去长沙，李卫东是打算带上秀英一起去。
一是老四一个人头一回出远门，路上有个照应，也能去认认路。
二是李卫东也想带林秀英坐一回火车，去外面看看。
林秀英从没坐过火车，她听说要坐火车去长沙，也是高兴得很。
李卫东已经订了车票，从鹏城的罗湖火车站坐到羊城，再从羊城坐火车北上，直达长沙。
这时间，估计要一天的路程。
晚上，在大家都回去之后，李卫南去洗澡时，李卫东对林秀英笑着说：
“这一路，你也能看看外面的样子了。”
“以前跑镖倒是有去过胡楠，但坐火车还是头一次，我还看过湘江呢。”林秀英点头说。
“那感觉怎么样？”
“嗯……那时候的感觉就是跟佛山的西江一样，都是很大的江。但现在不知道了。”林秀英笑着说。眼神里也满是期待。
穿过了一整个时代，如今又要跟着她心爱的人，坐着火车，一路向北，去看她过曾经看过又感觉不同的湘江和长沙城。
洗漱出来的李卫南在房间里最后清点了一遍自己的东西。
军绿色的帆布书包里，装着户口迁移证明、介绍信，还有刘青老师送的那本《唐诗三百首》等。
窗外，布心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远处的工业区里，机器的轰鸣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三个人就起来了。
行李是晚上收拾好的。
李卫南的东西不多，一个军绿色帆布书包而已。
李卫东和林秀英也是一样背着背包，这背包还是上次李卫东去顺德用的那个。
底部还是一样放上了手枪和子弹。
这个包被林秀英二次加工过，很多明显的地方都插入了硬纸板。不然只有底部才有硬纸板层就容易被人怀疑了。
背包里就两人的一套换洗衣服，以及一些钱等。李卫东还带上了相机，准备在校门口给老四拍照。
另外，林秀英也另外背上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些吃食，饮用水等。
这样路上也有东西吃。
早饭是外面卖包子、油条和豆浆吃。
三个人吃得很简单，都惦记着赶路，准备去羊城再吃点。
吃完，李卫东把旺财和花子托付给林文河，说这一走要两三天，让他先回来照看着。
六点半，李卫东准备好了东西。
已经会开车的林文河只是开着桑塔纳，把他们送到布吉关就回去了。
他们自己过关，然后去火车站。
鹏城的罗湖火车站不算大，但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
有扛着蛇皮袋的打工仔，有拖家带口的，也有拎着公文包的。
广播里报站的声音夹着各种口音的嘈杂，嗡嗡地响成一片。
卖茶叶蛋和卖冰棍的小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有来的，也有去的。
车票是他托张永发买的，从鹏城到羊城是硬座，但羊城到长沙是硬卧，三张。
软卧买不到，那是特殊人群才有的。没有一定的内部关系买不到。
火车进站的时候，车身喷出的白汽把站台都笼住了。
李卫东护着林秀英和李卫南，跟着人流往车厢门口挤。
林秀英则是注意周围可能的扒手。
这种人挤人的环境，扒手是最喜欢的。
李卫东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回头照应着他们。
车厢里已经很挤了，过道上站满了人，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汗味、烟味、还有不知道谁带的饭菜味。
而一些蛇皮袋子，什么包在空中乱飞，大人喊小孩叫着的。活像一幅乱世逃难的图。
李卫东他们买的是硬座，好歹有个坐的地方。
要不是三人都有一定的力气，估计都被挤到不知哪去了。
林秀英坐里面，第一次坐火车，虽然上车的体验不是那么好，但坐下来后，也是十分新奇。
李卫南也同样新奇。
随着时间来到八点，火车哐当一声，缓缓开动了。
林秀英头一回坐火车。她靠着窗坐，中间是李卫东，外面是李卫南，三人的包都放在林秀英的脚下。而林秀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