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事吗？”练天齐说话也干脆，在部队待过的人说话都带着这股劲。
“齐哥，确实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电话里方便说不？”李卫东问。
“没事，你说吧。只要不是隐秘的。”练天齐说。
“不是，就是我个人的事情。我弟弟今年高考估分大概八百五左右，有可能上北大清华之类的。
但他想先去当兵，服役后再回来读书，我想请教一件事，就是现在有没有保留入学资格去服役的政策。
就是人先去当兵，学籍给留着，当完兵回来就去读的那种。”
练天齐那边消化了一下，想了想，说：
“卫东，这个事情我没听说过有这个政策，至少我转业的时候没有这种说法。部队里入伍的战士有初中毕业的，有考大学落榜的，但考上大学反而去入伍的确实没见过。”
“那就是说现在没有这种先例？”李卫东问。
“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我没听过。”练天齐说，“不过你这个弟弟情况不一样，他不是考不上才去当兵，而是考上了主动想去当兵的，这种人在部队里是稀缺的。
现在的兵源文化素质普遍不高，小学初中的占大头，高中毕业的都不多，更别说考上北大的。”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这样，我帮你打听打听，问问我这边认识的几个人，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口子。
现在国家提倡军队现代化，对高文化素质的人才是真重视的。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特事特办的情况也不少。
关键看两点，一是学校放不放人，二是武装部配不配合。
当然，这个情况武装部肯定是愿意的，能考出高分，就说明学习能力强，有脑子。所以就看学校那边。”
“好，那就麻烦齐哥了。”李卫东也就听明白了。
“不麻烦，一个电话的事。”练天齐问，“你弟弟的分数什么时候出来？”
“这才刚高考完，估计七月底出分吧。”李卫东说。
练天齐点头道：“那不着急，等分数出来，录取通知书到手再办也不迟，后面的事情才能往下谈。现在我先帮你问清楚政策，做个心里有数就行。”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只能来请教你了。”李卫东笑说。
“没问题，我这几天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给你电话。”练天齐也不含糊。
“好，谢谢齐哥了。”李卫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语气轻松了一些，“对了，冰月最近怎么样？好些日子没来见她找秀英聊天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叹了叹气：“冰月没跟你们说过吗？”
“没有。”李卫东疑惑，“怎么了？”
“胡月那件事之后，冰月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练天齐心疼地说，“出了那种事，她心里一直过不去。”
“具体什么情况？”李卫东也认真了起来。
“我妹这人心软，那件事后天天做噩梦，吃饭也吃不下，工作又出问题，瘦了一大圈。我怕她撑不住，就让她请假回老家休息一阵，换换环境。”
练天齐的声音里带着做兄长的无奈和心疼：
“我给她请了个长假，让她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老家那边空气好，我爸妈也在，有人陪着说说话，比一个人在鹏城闷着强，她就是心思重，见不得这种事情。”
“她什么时候回去的？”李卫东问。
“上个月中旬的，走之前我没跟你们说，冰月不让说，她说不想让你们更加担心，毕竟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想再提了。我以为她如果回老家会给你们打电话呢。”
李卫东听完沉默了一下。
胡月那件事对在场的人都有影响。
秀英虽然嘴上不说，但后面做的事情几乎都是因为这件事的出现。
自己两世为人，心理承受能力强，但也用了好几天才把那件事消化干净。‘
毕竟险些被干掉，谁也没法真的当做没发生过。
而练天齐的妹妹比他们都年轻，又是个女孩子，受的刺激反应大一些也正常。
“齐哥，冰月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李卫东说，“等她回来让秀英陪她聊聊，女孩子之间说话方便一些，秀英现在就在东门的保和堂学医，也教几个孩子练拳呢。”
“好。”练天齐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她回来，我让她去找秀英，有个朋友聊聊天，也会恢复的快。”
“嗯，对，随时都行。”李卫东点头。
“行，那就这样，政策的事情我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给你电话。”
“好，麻烦了。”
电话挂了，李卫东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老四当兵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全家的事。
他不反对，当兵是好事，锻炼人，也光荣。
但前提是政策清楚，流程明白，不能稀里糊涂的去了，后面想回来读书，却发现学籍没了，那就不是锻炼，是耽误了。
练天齐那边说帮他问，他就等消息了，毕竟他也不认识别的当兵的人。
练天齐也说的对，还要先等成绩出来，成绩没出来，说再多也是空的。
有了录取通知书也能够办其他的事情。
闲着无聊，他走到菜园子边上。
旺财在菜园子边上刨土，鼻子拱来拱去的，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但没去破坏那些菜。
之前有些破坏，被秀英揍了一顿，后面就不再敢了。
看那些瓜菜，苦瓜挂了七八条，胖瘦不一，空心菜割了两茬，又在发新芽了。新的菜心芥兰都是绿汪汪的，挨挨挤挤的。
旺财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往他膝盖上蹭，他摸了摸旺财的头说：
“你别搞破坏啊，不然晚上她回来，又要让花子揍你了。”
“汪汪！”
旺财叫了两声，直接滚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哈着嘴，一脸求摸的样子。
第466章 选地位置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又到了林秀英下班的时间。
接她到家，李卫东上去做饭，林秀英先去菜园子看了看，然后洗了手，上楼进厨房想帮忙。
她凑到锅边看，问：“炒什么？”
“煎苦瓜肉末蛋，这苦瓜煎蛋，我加了一些肉末进去会更好吃一些，然后炒个空心菜，还有炖了一个苦瓜黄豆骨头汤，这汤我去接你的时候已经炖好了。”
“都是苦瓜呀。”林秀英笑了笑，“我们都吃不完，春桃嫂子那边也吃不完，要不收一些给大嫂二嫂他们卖掉吧。”
说着，林秀英拿筷子夹了块煎好的苦瓜肉末蛋吹了吹送进嘴里，“嗯，好吃，咸淡刚好。”她吃的眉眼弯弯的。
“那等会就多吃点。”李卫东笑了笑，转回话题，“收起来也没多少就算了，嫂子那边，你师傅那边，大壮他们那边也可以多送一点，不怕吃不完。”
“嗯，好。”林秀英点了点头，出去摆桌子盛饭盛汤。
吃饭的时候，李卫东就把老四的事情跟林秀英聊了一下。
林秀英听完歪着头想了想说：“当兵挺好的，保家卫国嘛。”
“你倒是比我干脆。”李卫东笑了笑。
“在我们那时候，当兵就是建功立业呀。”
林秀英说着夹了一筷子苦瓜放在碗里，继续说，“不过军营一定很苦，一般人熬不住，你弟弟是个读书人，能受得了吗？”
李卫东摇头：“他自己选的，而且还不确定呢。”
“那倒也是。”林秀英说，“老话说看人看眼睛，老四心里是个有主意的。”
李卫东也是笑了笑没说话。
随后两人吃了饭洗碗，夏天的夜晚来得晚，都七点多了，天还亮着。
林秀英提了两张竹椅到院子里，一人一张，旺财趴在她脚边，花子跳到她膝盖上卷了起来，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菜园子蔬菜瓜果的味道。
“卫东哥，”林秀英看着李卫东，“你说老四如果真去了部队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李卫东手里拿着扇子，给他们两人扇着，摇头说，“部队是个大熔炉，进去的人出来都不一样了。”
林秀英想了想说：“那也是好事。”
……
很快时间来到12号的上午，李卫东在工作室写物业安保公司的计划书时，电话响了。
“卫东，我给你问到了。”是练天齐打来的。
“嗯，齐哥你说。”李卫东坐正了。
练天齐说：“现在确实没有保留入学资格和入伍服役的明文规定。至少在我能问到的范围内，没有文件，也没有先例。
现行的征兵条例里面，入伍就是入伍，跟上学是两条路。
一般的高中生入伍了就是入伍了，想再考大学就得等退伍之后再去重新读过。
但你弟弟这个情况不一样，估分八百五的成绩放在哪一个省都是人才。
正常情况下，他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通过保留入学资格这条路去当兵的。
因此我找一个老首长去问了一下假设的情况，假设真有这个分数，那肯定是状元了，或者也不远了。
在上大学之前去当兵，这种分量意义完全不一样，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李卫东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明白。”
“这件事就是一个象征性极大，宣传意义也极为深远的事情，对军队来说也是最好的宣传之一。
所以这分数是前提，如果真有这个分数，虽然没有现成的政策，但可以走特事特办的路子。
你听着，首先等成绩出来，通知书拿到了，确定被录取了，再拿着通知书去你们老家的镇人民武装部办公室，叫他们开张证明，我这边会找人打电话说清楚。”
“这个我不懂，具体是需要什么证明？”李卫东迅速拿笔记记下来。
练天齐就说：“你们去了地方，就说本人已被某某高校录取，但希望先参军报国，再回校深造，请求武装部帮忙协调保留学籍的事。只要有武装部的公章，这个证明就有分量，这件事对军队是好事，武装部不会阻拦。”
“镇人武部能管这保留学籍的事？”李卫东问。
“他们管不了，但他们能开证明。”
练天齐笑说，“我已经问过了，镇人武部可以出具一份正式函件，内容大概就是‘兹有某某，被某某高校录取，现自愿报名参军入伍，请贵校酌情保留其入学资格’之类的话，有这个函件，分量就不一样了。”
“好，我记下了，然后呢？”李卫东继续写着。
“然后，就让你弟弟带上通知书和武装部的函件证明去学校跑一趟，跟学校校长说明情况，说是先参军报国，再回校深造，申请学校保留一年或两年的入学资格，具体听学校怎么说。”练天齐说。
“这学校会同意吗？”李卫东继续问着。
“不知道，也没有这个先例，你也知道，破例这种事情得看情况的。”
练天齐说，“现在上面鼓励高中学生，大学生参军，虽然还没有正式文件下来，但方向是往这边走的，尤其是你弟这种高分学生，学校不会轻易放弃。
但一个高考八百多分的学生，主动要去当兵报国，正常来说，学校没理由拦着，但是学校不归军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