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这些孩子都泡上,估计也是费了一些时间的。
“卫东哥。”林秀英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李卫东循声望去,林秀英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说:“你先坐一会,我还要等一下。”
“没事,你忙你的。”李卫东摇头。
“我看看他们泡的怎么样了。”林秀英这时候走了过来,挨个看了看桶里的温度和药色,伸手试了试大壮那个桶的水温,问道:“大壮,感觉怎么样?”
“热,但是泡完身上挺舒服的。”大壮咧嘴笑了笑,汗珠从额头滚了下来。
“别泡太久,再泡5分钟就起来。”林秀英嘱咐了一句,又走到王秀芝身边蹲下身子看了看她的脸色,也跟着问:“秀芝,有没有感觉头晕?”
“没有。”王秀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舒服要说,别硬撑。”林秀英摸了摸她的头,确认没有异常才起身。
她走到李卫东身边低声说:“药浴泡20分钟就足够了,时间长了反而伤气。
他们4个底子不一样,大壮和二壮体质好一些,药力可以重些。
阿隆和秀芝小一点,药力也小一些。”
阿光是大壮的弟弟,但林秀英经常称呼他叫二壮。
李卫东点了点头,这些他之前都听秀英说过,也不算意外。
她上个月就开始准备药材了。
方子他看过,有活血通络的,有舒筋壮骨的,按不同的比例配好的。
“这个药浴多久泡一次?”李卫东问。
“一周一次,不能多。”林秀英说,“药浴的原理是把药力从皮肤渗进去,疏通经络,强健筋骨。
但小孩的脏腑还没长全,泡多了反而虚不受补。”
她顿了顿,又说:“光泡药浴不够,还得配合训练。药浴是把筋骨松开,训练是把筋骨强化,也恢复训练后的损伤等。
所以泡完药浴之后的三四天里,练功的时候,药效会一点点被筋骨吸收,从而强化。”
“跟养生酒一个道理吗?”他问。
“不太一样,养生酒是内服的,走的是脾胃和血脉,这个是外用的,走的是筋骨和经络,外用和内服相辅相成最好。但他们还小,不能喝酒,主打药浴加食补就可以了。”
“有讲究。”李卫东点了点头。
“习武的人都这样,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药浴是外敷,训练是内功,两者缺一不可。”林秀英依旧认真说。
李卫东依旧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些习武的门道他不懂。
但秀英是打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对这些熟悉得很。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李卫东也好奇地继续问着。
“有,泡完不能马上睡觉,得走动半个时辰,让气血流通,还有,”林秀英看着浴桶里的这几个孩子哼道,“泡药浴的时候不能说话,要闭目凝神,让气沉下去。刚刚就说话了,回头得罚站。”
李卫东笑说:“那就是我的错了,是我跟他们聊的,也不用太严。”
“习武之人不从小严起来,长大了骨头硬了,想扳都扳不回来。”林秀英把围裙解下来,说着。
“也是。”李卫东点头也觉得有道理,这事情他还是不干预了。
林秀英说着走到大壮那个桶旁边试了试水温,估摸着差不多了,也就说:
“好了,你们起来吧,各自进屋,擦干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 第438章 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四个孩子陆续从桶里站起来,一个个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们都穿着短裤和小背心进去泡的,三个男孩子进了一间,林秀英带着王秀芝进了另外一间。
很快他们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都是长衣长袖。这样可以防止吹风。
他们头发还是湿的,脸上红扑扑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但眼睛都很亮,精神头也不错。
只是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现在不能碰冷水,只能直接换衣服,所以等一两个小时后才能洗澡。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饭菜不算丰盛,但量足,鱼肉菜汤都有。
四个孩子练了一下午的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到这些饭菜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坐下吃吧。”林秀英笑说。
四个孩子在矮桌前坐下来,动作很自觉地拿起碗筷吃起来,但都有规矩,没有乱抢。
林秀英则是先把四个桶里的药水往院子里的小排沟里倒。药渣沉在桶底,黏糊糊的一层,得捞出来。
李卫东走过去:“我来帮你。”
“不用,你也累一天了,我来就行。”林秀英笑着挡了一下。
但李卫东已经弯腰把药水哗地倒进了排水沟里。
“你先把药渣捞出来放旁边,回头晒干了还能做药枕。”
林秀英见他已经开始干了,也就不拦了,随之拿起一个竹编的笊篱,把桶底的药渣捞出来,放在旁边的一个竹筛里摊开。
“这桶是什么时候买的?”李卫东问。
“在旧货市场找的,四个桶花了20块钱,最大的那个是人家饭店用来泡豆芽的,洗干净了照样能用。要求也不高,能用就行。”
两个人配合着,很快把四个桶清理干净了,桶翻过来扣在墙根晾着,竹筛里的药渣摊匀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晒着。
“这药渣晒干之后做药枕能够安神助眠的,”林秀英擦了擦手,说,“不过得晒干了才行,湿的容易发霉。
回头晒干了缝成药枕,给大壮他们四人,一人一个,晚上睡觉用,对睡眠和身体发育都有好处。”
李卫东点点头,看着林秀英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这丫头对这些孩子真是上心。
从训练到药浴到吃饭到药枕,一样一样的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两人洗了手,走到桌子旁边。
四个孩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大壮一个人干掉了三碗饭,菜也吃了大半。
李卫东在桌子旁边的一张矮凳上坐下来,看着四个孩子吃饭的样子,笑了说:“对了,有件事跟你们说一声。”
四个孩子都抬起头看他,嘴里还嚼着饭。
“以后你们叫我师父,叫她……”李卫东指了指林秀英,“叫师娘。”
这下,四个孩子都停住了,愣愣地看着李卫东,似乎在想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厚脸皮的人。
什么都没教他们,结果叫师父?
王秀芝没那么多心眼子,歪着脑袋看了看李卫东,又看了看师傅,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
“为什么叫你师傅,你又没教我们?”
这话一出,大壮几个都愣了愣,看了看王秀芝,又看了看李卫东,最后看向师傅。
李卫东也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小丫头有意思。
9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是那种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年纪。
加上他们几个小孩子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也练出了警惕性,这也说明王秀芝的警惕性是有的,这点不错。
他笑了笑,弯下腰跟王秀芝平视:
“你师傅是我对象,我当然是你的师傅,你师傅教你们功夫,我可以教你们其他的,再说了,”
他故意停了一下,问王秀芝,“你不叫我师傅,那你叫我什么?”
一旁的林秀英看着卫东哥在逗小孩,也是嘴角弯弯地笑了笑,并没有插话打断。
王秀芝张了张嘴,眨了眨眼睛,小脑袋转了几圈,想找个别的称呼,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合适的。
叫叔叔?好像不对,师傅的对象不是叔叔。
叫老板,更不对了,自己又不是给他打工的。
叫姐夫,那更离谱了,师傅又不是他姐姐。
王秀芝的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嘟了嘟,最后憋出一句:“那我还是叫你师傅吧。”
“这不就对了嘛,”李卫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王秀芝还是有点不甘心,小声嘟囔了一句:“可你真的没教过我什么?”
“以后会教的,”李卫东笑了笑,也觉得这小丫头的心思比较多。
当然这是好事,只要方向对,不怕长歪了。旋即继续说,“师傅不光教功夫,也教别的,等你们功夫学好了,我教你们做东西,做生意,做人,不怕你们以后吃亏。”
王秀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但随后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问:
“那你以后会娶师傅吗?”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大壮用手捂住了脸,阿光和阿隆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憋着笑。
“吃饭,”林秀英用筷子敲了敲王秀芝的小手,无奈道,“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哦,”王秀芝乖乖端起碗,低头吃饭。
李卫东也是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这个问题你问的好,将来你就知道了。”
王秀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师傅,不知是什么意思,但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笑着说:
“有饭吃就行。”然后继续埋着头,扒着那个跟她脸差不多大的碗吃饭。
林秀英看到这一幕,嘴角弯弯的,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依旧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拿来最后一道菜,是一碟她自己腌的酸萝卜,放在桌上给他们下饭。
“行了,吃完饭后就洗漱睡觉,晚上好好看书认字,明天我要问的,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加量训练,”林秀英说。
“知道了,师傅,”四个小孩齐声应道。
“师傅”这两个字从四个孩子嘴里喊出来,尤其是王秀芝的调子,让林秀英忍俊不禁。
李卫东看在眼里,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小丫头似乎爱吃酸口的,这个细节他注意到了,王秀芝夹了一块酸萝卜,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但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李卫东坐在矮凳上,看着四个孩子吃饭,看着林秀英忙前忙后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这又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感觉回到前世时候?
但想想,无论是什么时候都离不开柴米油盐,人也不都围绕着这些转吗?
这就是日子了。
等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6点了。
夏天天色黑的晚,这时候还是亮堂的,李卫东上去做饭,林秀英去查看药酒的情况。
这天气热,药酒的环境也不能太闷热,需要调整里面的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