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勇握紧话筒,只觉得这种事情不可思议。
打官司呢,大谷正清不在怎么打,该不会是被人抓起来了吧!
他顾不得其他,先打电话给办公室那边,发现打不通,便火急火燎的上了车,第一时间赶往四条乌丸的御子贡酒办公室。
办公室里今天格外冷清,员工大多数都不在,只有前台的小姑娘一个人摆弄手指甲。
寺内勇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着小姑娘的肩膀猛晃。
“石田光政呢!不会是跑路了吧!”
小姑娘被晃的魂不附体,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弱弱开口道:“石田社长在京都律所接受调查呢。”
“哦,对。”寺内勇反应过来,既然在打商业官司,石田光政确实是需要去配合调查的。
他连忙追问:“那么,大谷正清去哪了?”
前台小姑娘说:“大谷先生回东京了。”
寺内勇啊的一声大叫,声音之大险些震破顶灯。
寺内勇张大嘴,急急追问:“回东京干嘛!”
“因为,因为当初御子贡酒的合同建立的时候就是这么规定的啊,御子贡酒会社成立,规定与御子贡酒相关的申诉官司由东京世田谷区的法院进行审理,所以大谷正清先生就直接回东京了!本来石田先生也想回东京的,可现在又出不去京都。”
前台小姑娘讲完,寺内勇人彻底傻逼了。
两个人一边一个,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有石田光政在京都,他们就必须得维护石田光政。
可是这样一来,就拿大谷正清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如果他们人道毁灭石田光政,那么大谷正清赢了官司就不会再给投资人钱,而如果他们毁灭大谷正清就更不可能了。
特码的大谷正清在东京啊!京都人上哪去东京人道毁灭他!
寺内勇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
……
石田光政还在,大谷正清跑了,五个亿都压在御子贡酒的账户里拿不出来。就算把石田光政打死也没用。
寺内勇勉强回到会社,还没坐下多久,就有人把电话打到办公室里。寺内勇接通,声音里也没什么好气:“又要干嘛!”
电话那边是产工部长打来的。
“社长,从上个星期开始,砂石料就用的差不多了!”
“那就去进货啊,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们为什么一点狼性精神都没有,没有一丁点的主观能动性,不能自己处理!”
寺内勇刚骂了两句,部长忙道:“我们已经找了会社过去合作的几家矿工会社,但他们那边态度都很坚决,我们之前拖欠的货款如果不解决,就不会再给我们供货了!”
寺内勇骂了一声混蛋:“那就给他们……”
话没说完寺内勇自己先摸了摸额头,傻逼了。
哪有钱给他们!
其实会社不是没钱,如果要说资产,足够买下好几个矿业会社的,但是现在要进货,那就必须用钱,不能用公司资产。
而会社现在没钱!
流动资金都在御子贡酒那里压着呢!
寺内勇抓着话筒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一句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寺内勇强忍片刻,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
“我知道了,先去联系一下其他的矿业会社,认识的人那边也说些好话,这边我会处理的。”
挂断电话,寺内勇终于忍不了了,一拳把电话打爆。
纯铁的电话,砸的寺内勇手生疼,桌子上出现一个凹坑,硬是没有半点反应。
“操……”
寺内勇抱着胳膊,最后也没忍住骂了一句粗口。
都是钱闹的!
没有钱,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
寺内勇咬了咬牙,心说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自己还是有钱的,先从自己的钱里撑过去,撑过这一轮,等御子贡酒那边解冻了,再把钱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回来!
至于借贷,直接就不在寺内勇的考虑范围内,目前寺内硝子会社的信用等级是很低的,因为公司相继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又是取缔役社长转移,又是前任股东车祸等事情,再加上寺内原也不在会社内部,银行对寺内硝子会社的评级几乎就拿不出什么贷款。
“只要撑过这一段,只要再撑一个月……”
刚砸了几下的电话还没完全烂掉,忽然又开始振铃。
寺内勇深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
“不是说我会处理吗!还有什么事!”
“寺内社长,跟谁发这么大火呢,我是本田公司的,上个月订购的车玻璃怎么还没到货?”
寺内勇一愣,连忙拍了拍脸颊,强迫清醒过来。
寺内硝子会社是做玻璃的,主营业务除了玻璃器皿之外就是大公司了,以前是做飞机的挡风玻璃,现在是做汽车的挡风玻璃。
寺内勇忙道:“我会立刻催促工人加班加点的,绝对不会耽误会社的。”
本田公司那边方才挂断电话,寺内勇便是破口大骂了一句。
操!
他哪有钱,哪有材料啊!
如果本田公司要的车玻璃交付不出去,光是违约金就够他半死不活的。
最紧要的是,不光是本田公司的车玻璃交付不出去,丰田的他也交不起!
没有这两个大客户,光靠那些玻璃器皿的小生意是支撑不住一家玻璃会社的。
寺内勇双手抱头,一声悲鸣。
到底是怎么了,为了一点钱,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寺内勇简直都不敢接了,半边破损的电话,振动的像催命一样。
寺内勇咬了咬牙,拿起话筒,这次是不敢发货了。
“喂喂……我是寺内勇。”
“当主?!”
寺内勇瞬间立正。
打电话的是寺内家当主,寺內惣十郎。
惣十郎那边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寺内勇当场崩溃。
“勇,家里的钱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职务侵犯被抓现行
事急从权,铤而走险!
寺内勇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心底里将所有发生的事情做出了个轻重缓急的规划。
供货商的钱可以先不给,靠着他的面子和寺内硝子会社的地位,还能找一些供货商继续提供砂石料。
而本田、丰田公司那边的玻璃必须供应上,否则就会失去大客户。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钱必须得给!
如果寺內惣十郎找他要钱他拿不出来,那么寺内勇这几年来的经营就白干了!
寺内家的钱,寺内勇拿不出来,他是有一些资产,但不足以偿付家里的钱。为今之计,寺内勇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动用会社的保险资产。
寺内硝子会社作为一个成熟的稳定会社,是有一笔保险金的,这个保险跟商业保险不是一回事,是企业设定用来抗风险的现金,专门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救急,按照常理而言,只有在会社遇到经营难题的时候才能动用紧急保险金。
寺内勇寻思着。
现在就是会社最危险的时候!
他的想法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瞬间,随后,便回应寺內惣十郎道:“有钱!当然有钱,如果家里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把钱打回去!”
寺内惣十郎那边态度总算有些缓和,寺内勇也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现在的经理部长是自己人,不然还真干不了!
……
……
三谷是寺内勇在大学期间认识的朋友,同时也是寺内硝子会社现在的经理部长。
经理部,其实就是相当于常规意义上的财务部,只不过在日语中叫法稍有不同罢了。
寺内勇要办的事情,当然就得经过三谷。
三谷奋战了两天,总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寺内硝子会社的保险金转移出去,支付给了寺内家。
自然,他也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不然哪怕是老同学也不可能让他干这种事情,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何况是掉脑袋的事情。
“妈的,办这么大事就给我不到二百万円,寺内勇越来越小气了。”
回家路上,三谷还忍不住低声咒骂。他上了车,催促司机开往红灯区,找个地方好好潇洒一下。
司机却是默不作声。
三谷直皱眉头,正要开骂,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一直坐着一个人,司机早就已经被人控制了。
三谷一时间瞠目结舌,本想开口质问一下对方的身份,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两个大汉一左一右走进来,直接把三谷夹在中间,左右为男。
确认控制住了三谷,副驾驶上的人才催促了一声开车,司机颤颤巍巍沿着小路开走。
三谷嘴上不说,一路上心里都在犯嘀咕,心说总不可能是寺内勇杀人灭口吧!如果真是那样子,他就把家里藏的录音带拿出来,跟寺内勇拼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一趟废弃楼,三谷原本还挺镇定,现在却是开始慌了手脚。
废弃楼,深夜,而且还有这么多大汉,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地方!按京都惯例,他马上就可以进水泥坑了!
大汉开了车门请三谷下车,三谷腿一软,瞬间跪地。
“冤枉啊!我什么也没干……”
“真的什么也没干吗?”
三谷一愣,鼓起勇气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废弃楼这里点着火堆,现场除了他竟然还有其他人,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中岛。
虽说最初会社是三个人组建的,但后来为了发展也引入了不少股东,并不是只有三人持股的,中岛就是现存股东中的大股东之一。
中岛幽幽开口:“三谷,说说吧,寺内勇通过你,向私人输送了多少利益,侵吞了会社里多少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