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这里如果买下来不做酒的话,所有东西都得拆下来重新盖,这些东西根本用不上嘛!”
寺内原摇摇头,心里多少有些惋惜。
因为酒厂有一套专门的基础设施,承载大功率的水电,储存酒水等等。而这些东西,如果不做酒,是根本用不到的。
阮文成知道这种事跟他没关系,但还是捧了一句:“那怎么办?您不买了?”
“买啊,为什么不买,只不过价格还得研究研究。不做酒做饮料也行,不做饮料我当个掮客还能卖给其他公司呢。”
寺内原寻思着,大冢药业……哎,又是大冢药业!
大冢药业的核心产出当下是宝矿力水特,宝矿力水特正好就用得着这些灌装设备。酒厂基础改一改直接拿去给宝矿力水特用,假如他八个亿拿下来,十二个亿卖给大冢药业都没问题。
只不过,寺内原也不敢保证他八个亿就能拿下。
权当做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行了,回去吧。”寺内原摆了摆手。
说起来,这伏见的大街上也是真安静,都看不到其他人……
寺内原刚说完就看到两辆轿车沿着泥土路开过来,遍地烟尘,寺内原当时就惊了,一个箭步将阮文成护至身前,生怕跳下来一群神秘黑衣人当场给他突突了。
幸好,门一开,下来的不是神秘黑衣人,看打扮应该是其他会社的人。
“哦?您是……寺内君。”
隔得老远,来人就认出来寺内原了。
寺内原皱眉。
对方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宝酒造的。”
寺内原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不认识!
宝酒造株式会社也是卖酒的会社,产业比黄樱清酒大一些,但是不如月桂冠,整体来讲也算是日本第一梯队的清酒厂。
宝酒造的人哈哈一笑,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解释:“这块地对我们宝酒造还是用处巨大,不过我看对寺内君就没什么用了,不如寺内君给个面子,把这块地让给我们宝酒造?到时候,我们宝酒造必有重谢!”
寺内原笑而不语。
地皮其实可要可不要,不过他不会在这里直接就宣布让给宝酒造会社的。
寺内原上了车,还不忘回头看,发现宝酒造一行人已经进去了。
“看来这块地想要的人确实多啊。”
寺内原微微摇头,心说真是挺麻烦的。
如果所有人都要,那四亿円绝对不够!
阮文成道:“那个西园寺什么的,不是说四亿円就够了吗?”
“他就随口一说,我们不能随便一信。且不说他的保证范围只有京都,京都之外的企业他们压不住。何况,就算他们都能压住,他们凭什么帮我?我又不姓西园寺。除非西园寺不二男是我爹,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寺内原说:“其实就是谈判策略,骗我出低价的,按照日本的法拍规矩,拍卖用的信封叫‘封札’,封札送出去就不能改了,四亿起拍,如果我到时候出四个亿,人家出八个亿,那我不就直接陪跑了?我看西园寺裕夫这个人,良心大大的坏了。”
阮文成瞬间仰头。
原来如此!全是心理博弈!
……
……
转眼就到了法拍当日,不少债权人都到了京都地方裁判所。
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京都本地人,只有极少数人来自外地。
石田光政还是很良心的,京都人不骗京都人。
他又不是京都人。
寺内原和其他人一样落座,法拍现场又不是拍卖会大厅,看起来更像是法庭的观众席,座位也称不上舒服。
寺内原坐在席位上,心说果然还是应该带个垫子来,这座椅还是太硬了。
有人凑过来到他身边坐,寺内原抬头一看,发现正是西园寺裕夫。
“寺内君,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你随意。”
寺内原略微侧身,让他坐下。
法拍会很快开始,既然是法拍,当然不会和普通的拍卖会一样专门找个美女负责轮小锤,只有一个秃顶的执行官负责翻封札的标书,更不存在什么压轴的说法,排到哪个就是哪个,值钱的东西可能第一场就卖了,也可能半路再卖。
前几个标的物都是御子贡酒买的车子房子等乱七八糟东西,寺内原漠不关心。
几轮以后就到了这次法拍最值钱的东西。
御子贡酒在京都伏见买的地。
起拍价,四亿円。
寺内原依旧正襟危坐,但是却免不了捏紧手指。
称不上志在必得,但也难免有些紧张。
光头执行官拆开信封,慢吞吞念出了上面的数字。
“会社A,四亿円。”
寺内原抬了抬眉毛。
真有傻逼只出四亿円?
西园寺裕夫却在此刻后仰,一直以来平静的脸上总算露出几分满足之色。
光头执行官再度拆开信封。
“会社B……四亿円。”
寺内原瞬间侧目。
西园寺裕夫笑容已经更加灿烂。
“会社C,四亿円。”
还是四亿,不多不少。
寺内原吸了一口气,心里想骂一句黑幕。
西园寺裕夫道:“寺内君放心,在京都,西园寺家称不上一言九鼎,不过这点事情,各家还是愿意给我们西园寺一点面子的。既然这块地寺内君想要,就当是交个朋友。”
西园寺裕夫正说着。光头执行官道:“会社D,六亿三千万。”
西园寺裕夫瞬间绷直了腰背,目光骤然缩紧。
直到此刻,这个一直以来和颜悦色的男人才露出几分凌厉模样。
寺内原却是重新坐了回去。
六亿円确实不少,不过幸好他出的不是六亿円。
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西园寺裕夫说的话是真的,所以寺内原也没准备乖乖的出四亿円。
不然现在怕是要拍给别人了。
西园寺裕夫却是绞紧眉头,明显事情有些脱离控制了。
执行官接着念,这次脸上却是有些异色。
“会社F,七亿円。”
寺内原啧了一声。
七亿円对于地价而言不算高,但是对于法拍价格而言明显已经比较高了,看来对方是志在必得。
寺内原侧目看向周围,发现宝酒造公司的人脸上有些得意,似乎这个价格就是他们出的。
宝酒造也是做清酒的,这块地他们可以无缝衔接,买回来完全可以直接改造,七亿円对于他们而言,倒是恰到好处的一个价格。
执行官继续翻信封,这次价格倒是有高有低,但没有超过宝酒造的价格了。
西园寺裕夫始终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直到几分钟后,执行官道:“会社O,八亿一千万。”
八亿一千万。
寺内原暗骂了一句,但是看周围,一时半刻又看不出是谁拍的。
西园寺裕夫长出了一口气,忽然转头看向寺内原。
“寺内君,如果这块地你真想要,我也能弄到。不管是谁买下来,之后我去找他谈。”
寺内原反问:“我跟西园寺家也不算很熟悉吧,你为什么总想着要送我一块地?”
“因为寺内君值得。”西园寺裕夫还要再说,执行官拆开最后一封信封,脸上忽而露出几分惊奇。
“会社M,八亿三千万円。”
整个裁判所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执行官自己翻看纸页的声音。
已经是最后一封信封了,价格也是最高的,那么毫无疑问,这片地就是归此人所有了。
但是,这个价格真的值得吗?
没人知道,而且所有人都在左顾右盼。
寺内原也一样。
片刻之后,寺内原安静下来。
西园寺裕夫道:“这个价格真能盈利么?”
寺内原说:“太能了,如果不是一时间调动不出来那么多钱我都想出十六亿了。”
“你?”
“我。”
寺内原说:“我买的。”
西园寺裕夫抬手摸了摸额头,本来想说,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们西园寺家么?
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确实,他已经搞砸了。
本来四亿円能搞定的事情最后抬到了八亿円,如果不是八亿三千万这个高价,甚至还买不下来。
西园寺裕夫暗暗摇头,无言以对。
送礼没送出去,那正事怎么好意思说!下次吧。
法拍又接连拍了几样东西,连带着黄樱清酒拍卖的一些灌装设备,洗瓶机等等,最后加起来,寺内原拢共花了十亿多。
石田光政帮他弄了一百亿,寺内原手一抬直接就花了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