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一愣，下意识问道：“老师，你怎么来了？是课题那块出什么问题了吗？”
胡简舟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来看看……”
事实上，胡简舟其实来了有一会了，但他没有去打扰陈言。
也就像他说的，他就是想来看看，陈言到底在干嘛。
然后在看了会神情专注的陈言后。
他也就确定了，应该是和他猜想的一样。
这小子来凝聚态所做实验，就是为了验证材料方面的理论。
只是他还有些不确定，陈言是不是真的把目光瞄准了核聚变材料。
想着这些，胡简舟也没有直接去问，而是轻声说道：“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陈言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头便继续处理起了数据。
两天时间，也才测完了弹性模量和热导率的数据。
还有热膨胀系数、比热容和扩散系数这些没测。
还是要抓点紧才行。
胡简舟也真如他说的，就在旁边看着。
这一幕，看得刘凯辉一头雾水。
不是，老胡电话里，不是一副满心疑惑的语气吗？
怎么着急忙慌的来了后，变得这么安静了？
事实上，他忘了自己也是差不多的，也是满心的疑惑。
上次对凝聚态物理理论的实验验证，他就没搞懂。
这次本以为陈言是带着他口中的方向，来做一个特殊的实验。
可没想到，还是基于分子动力学模型，对单晶硅测量的正常实验。
他同样没有看出来，有哪里特殊的。
更没有看出来，陈言提到的那个方向。
可是呢，他的表现，也和胡简舟一样。
他也没有开口去问，就只是按陈言说的，帮忙协调人员设备，安排实验流程。
也和上次一样，只当是陈言有着自己的想法，指不定在实验结束，就找到了那个方向。
一直到天黑，又一组实验数据测量完。
陈言这才带着数据离开，胡简舟也是跟着离开。
看着前面脚步匆匆的陈言，胡简舟终于问道：“你是在验证材料上的什么理论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言不禁脚步放缓，微微一笑。
这位胡院长，足足看了他近两个小时，总算是问了出来。
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是在验证分子动力学模型的内容。”
胡简舟的猜测得到证实，他顿时心头一动。
又问道：“所以，你是打算搞核聚变材料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在问出这个问题时，语气中是明显带着一丝紧张。
陈言轻轻点头：“对！”
得到肯定的回答，胡简舟的那一丝紧张，瞬间变成了激动和期待。
阻挡在可控核聚变面前的两座大山，湍流和材料。
其中湍流这座大山，已经被陈言搬开了。
现在，材料这座大山，也要直面陈言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胡简舟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也不需要再多问什么，等着陈言的课题出来就行。
就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陈言对自己有着绝对清晰的规划。
在与陈言分开后，胡简舟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周建民打了个电话。
这个消息，或者说核聚变的进展，他最想告诉的。
大概就是周建民了。
又是一连三天，陈言还是没有去任何课题组，只继续做着材料性能预测的实验验证。
仿佛凝聚态所，变成了他的主阵地。
终于，所有的实验结束，全部数据测量完成！
陈言简单跟刘凯辉说了两句，便带着数据直接离开了。
看着陈言离去的背影，刘凯辉微微偏头。
然后跟身边的一名研究人员问道：“陈教授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名研究人员皱眉想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找到那个方向了吧？”
刘凯辉摇了摇头：“我怎么感觉不是呢？”
“那些数据，只能证明实验验证的结果，对上了模型预测的结果吧？”
“跟陈教授提过的那个材料方向，好像没什么直接的联系呀？”
听到这话，这名研究人员直接说道：“可能陈教授看到的，跟我们看到的不太一样……”
刘凯辉微微一怔：“嗯？你什么意思？”
这名研究人员一惊：“啊？刘所长，不是，我……”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刘凯辉精神一振，连声说道：
“快！快去把所有人都喊过来！我们好好分析一下实验数据！”
……
回到住处后，陈言一头钻进了屋里。
被实验验证牵扯了好几天，他得赶紧把其他课题的资料，再好好地梳理一遍。
好在三个课题里，都没有出现那种无法解决的难点。
要不然，他也不能安心在凝聚态所做实验。
核聚变方向的课题，是最不需要他担心的。
因为只剩下最后一个研究任务的收尾。
等到这一研究任务结束，他就能把整合的框架全部敲定了。
整体的进度，和他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超算方向的课题，已经完全迈入了第二个阶段。
预想中国外ANSYS、COMSOL这些软件厂商的不配合，并没有出现。
但也没有立即就配合进行迁移的调试工作。
根据谢凯反馈的进展来看，他们是愿意进行迁移的。
只不过还得跟总部汇报一下，要等一等消息。
相较于他们，安世太那边就积极得多。
甚至于张总直接表示，陈言本来就是联合实验室的技术顾问。
所有技术方面的一切事宜，完全可以独立决断！
他只有支持这一句话！
再加上，还有丁航这位联合实验室主任在。
所以安世太在这一块配合特别积极。
整体的研究进展，也比预期要快得多。
至于量子计算方向的课题。
也是按照四层全栈模型的总体架构，在稳步往前推着。
袁晓和李彤洋的成长很快。
也越来越能把陈言提供的课题资料，给完全落实下去了。
对此，陈言还是很欣慰的。
毕竟量子计算的课题，还有个延续解锁的等着呢。
梳理完三个课题资料后，陈言紧接着又开始处理起了今天的实验数据。
随着扩散系数的测量数据被处理完。
单晶硅各项性能测量的数据，还有偏差结果，全部汇总在了一张表格上。
能够清晰地看到，弹性模量的误差小于3%，热导率的误差小于5%！
还有热膨胀系数、比热容、扩散系数……
每一项性能测量数据的误差，都在精度之内！
计算预测值和实验值的相对偏差，也全都小于5%！
一般来说，像弹性模量这些预测模型十分成熟的性能。
只要相对偏差小于5%，就认为构建的分子动力学模型通过了验证！
毫无疑问，陈言的实验验证数据，全部符合这一判定标准！
“接下来，就剩下适用边界和局限性的界定了……”
将汇总表格保存好，陈言起身舒展了下身体。
他的神情，也是放松了下来。
于他而言，最耗时的实验过去了。
适用边界和局限性的界定，稍微爆肝一下，就能完成。
而且这一块的内容，还真没那么复杂。
像适用边界这块，因为分子动力学模型的有效性，本来就是建立在许多假设上的。
在构建的过程中，如绝热近似、经典统计这些，各种假设的适用条件，已经完成了闭环推导。
所以只要稍微再深点，沿着适用条件，把各种假设的边界标志，给理出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