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话接通，扎卡里·里弗斯的神情，也是一再变化着。
果然，这件事情更热闹了。
电话是他的好友，远在伯克利大学的一名数学系教授打来的。
对方也是这段时间，引起数学界关注的教授团中的一员。
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打电话来，是又有什么新的突破性进展。
可没想到，对方是告诉他，他们失败了。
那个华国的年轻人，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证明。
听到这的时候，扎卡里·里弗斯已经飞奔到了书房，直接打开了电脑。
然后登陆了《数学年刊》的编辑后台。
都不需要他去怎么寻找。
因为后台收到的稿件里，第一个就是他要找的那篇。
他边跟对方通着电话，边开始操作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提示操作错误。
等到他刷新页面，打算再接着操作时。
便赫然发现，论文已经被接收，并且已经到了下一步的同行评审阶段。
扎卡里·里弗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主编直接介入了操作，并且完成了后续的所有环节。
他不由得说道：“我看到了那篇论文，已经进入了同行评审。”
手机那边明显一静，随后苦笑着说道：“数学不是靠人堆出来的，他的天才，远远超过我们所有人！”
介入编辑后台操作的，正是《数学年刊》的联合主编彼得·萨纳克。
他在得到相关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打开了编辑后台。
然后接收论文，进行后续的一系列操作。
他的手边，和扎卡里·里弗斯一样，也放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在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彼得·萨纳克微笑着说道：
“查尔斯教授，这个华国的年轻人，还真是令人吃惊啊！”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查尔斯·费弗曼。
他同样笑着说道：“你应该不是现在才感觉到的吧？”
彼得·萨纳克微微一怔，开口说道：“可是他们不听我的呀，
完全就没有机会的事，却偏偏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现在更像是跳梁小丑一般了。”
查尔斯·费弗曼却是问道：“跳梁小丑？这个华国的成语，是你特地学的吗？”
彼得·萨纳克知道对方在调侃自己，他没有去接这句话，而是说道：
“冗余的科学委员会，或许在这件事上，能够长一些教训，真正的研究，不应该是这样。
希望他们能好好想一想，以前是为什么能够取得领先，而现在又为什么把自己封住了！”
查尔斯·费弗曼挑了挑眉：“你是想说华国的那个故步自封吗？”
这次说完后，他也没打算得到对方的回应，便又继续说道：
“老伙计，你说的都对，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却没有说到。”
彼得·萨纳克沉默着，没有去说这句话。
查尔斯·费弗曼轻叹了口气，似回忆般说道：“上次去华国的那个晚宴，你还记得那个年轻人说过什么吗？”
没等对方说话，他便自顾自地说道：“他说，所谓的数学中心，是跟着人在不断迁移的。”
彼得·萨纳克微微皱眉，开口道：“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世界数学中心会迁移到华国吧？”
查尔斯·费弗曼轻声道：“那是未来的事，既然是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不过……”
彼得·萨纳克不禁问道：“不过什么？”
查尔斯·费弗曼缓缓说道：“不过我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未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止是数学的未来。”
……
自从陈言的论文发在预印本网站后。
先前的吵闹声，陡然间便转了方向。
这也让沈川三人做足的对线准备，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没办法，比起加州伯克利大学那隔段时间的突破性进展来，陈言的论文直接杀死了这场数学竞速。
不管是学术界，还是关注这件事的其他人，也是终于明白。
燕大的不回应，陈言的不回应，到底是因为什么。
甚至于，所有人都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那就是，燕大的人，其实在看到那些突破性进展的消息时，都是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特别是陈言，估计心里都已经乐疯了。
就这？
就这点进展？
然后就把这些高调的家伙，当成路边一条给碾了过去。
不过，所有人在感慨之余，也是佩服燕大的耐心。
只有有着充足的信心，才能始终保持定力，不去回应这些吧？
当然，在燕大的各项宣传之下。
这件事的热度，已经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说全民皆知吧，也是差不多到了这个程度。
更重要的是，燕大在宣传时，还帮陈言拍了个很短的纪录片。
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他做这项研究的模样。
当短片中出现那满屋的草稿纸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是直接愣住了。
当短片中出现那数十天如一日的研究状态时，所有人更是明白了何为坚持。
当短片中出现陈言忘记吃饭，却始终埋头研究时，所有人也见到了陈言的认真和如痴如醉。
这种朴素的研究状态，深深地触动了所有人。
在大众的眼里，陈言一直都是天才的代名词。
但短片的发布，让所有人认识到，天才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所有的成果，都是日积月累的摸索，才最终收获的。
于是，陈言再次包揽了各大热搜。
在燕大的记录短片公布后，官方账号的粉丝立马暴涨。
底下清一色的评论着“天才加汗水，才是真理”！
紧跟着的，就是各大媒体账号的转发和跟进解读。
再然后，各大官方账号也同步进行了转发和评论。
青年榜样的名字，也再次响彻全网。
但就在这时，有个蛮著名的科普博主，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从陈言的不爆破定理开始，详细介绍了论文里的完整证明。
到这里，也都是没问题的。
直到最后，他开始抛出了各项对论文结果的质疑。
包括解的高阶导数的全局有界性，是否依赖于不爆破条件的某种一致正则性。
以及证明是否隐含地使用了Leray-Hopf弱解的某种唯一性，或是部分正则性。
总之，怎么显得正式，他怎么来质疑。
大多数人，其实是看不懂论文的。
所以，很容易便被带了节奏。
再加上，陈言只是投稿了论文，还没有得到学术界的验证。
更没有经历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评审标准里，要经过全世界数学同行两年的验证。
但燕大就迫不及待的发公告，还有各种宣传。
这就有点像是，半场开香槟的感觉了。
万一最后发现论文成果有问题，那不是就搞笑了？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并不是希望陈言的论文出问题，只是担心论文出问题。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视频火了的第二天。
有人也做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内容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视频里放了全世界数学家关于这篇论文的评价。
包括查尔斯·费弗曼、罗伯特·朗兰兹、路易斯·卡法雷利、陶哲轩……
他们的评价，也出奇的一致。
全是在表达一种情绪，那就是……
很高兴看到N-S方程这个困扰人类百年的难题，在这个时代被划上句号！
特别是，其中竟然有罗伯特·朗兰兹的评价。
按理说，像朗兰兹老爷子这种岁数的人，应该不会太在意这些，更不会特意去发表评论。
可偏偏，他就是发了，还是在他的个人账号上。
于是，这个科普博主的视频，只火了一天，就直接消失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条新的道歉视频。
科普视频是他自己下架的，道歉视频倒不是。
他是被请去喝茶后，回来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