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整个混乱星海最危险的区域，无数古老势力的盘踞之地，封王遍地走，星海不如狗。
单独一个散修，再怎么有名，去了无尽海也只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有了旗帜，有了靠山，有了一个可以让他们以平等的身份并肩作战的舞台。
大夏的舞台。
临走之前，他们在港口相遇，彼此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希望还能再遇。
希望还能活着相见。
然后各自转身，朝着无尽海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出发。
港口的风很大，吹得各色旗帜猎猎作响。
浮空岛边缘停泊着十几艘即将远航的船，有暗影阁的黑色快舰，有北崖宗的青铜战船，还有几艘是独行侠们凑钱租来的改装商船，船身上还残留着上一个主人的徽记没来得及刮掉。
这片航道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
不是零星的冒险者各自出发，而是整整数百人的队伍，在同一时间、朝着同一个方向，浩浩荡荡地启程。
秦楚楚和吕凡站在苏然面前，已经道过别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这段日子并肩作战的经历让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客套，互相拍了拍肩膀便各自转身。
苏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了句，“要活着再会。”
秦楚楚回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快步跟上吕凡，消失在登船的人群中。
望北阁的队伍是最后到的。
秦无悔走在最前面，一身素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制式战刀，看上去不像十二主宰之一，倒更像一个刚从学府毕业、准备去前线报到的年轻军官。
他走到苏然面前，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互相点了下头。
第690章 亲一口
苏然与秦无悔简简单单地告了别。
没有多余的客套。
在这片航道上，能这样平淡地道别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当年天骄赛秦无悔杀进前十，仅次于那几个怪物级别的存在，如今突破星海又恰逢这个时期，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留在外海安逸度日。
望北阁的基业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安乐窝，而是束缚。
他是北王的子嗣，骨子里流着和北王一样的血，那条通往更强、更高、更远处的路才是他真正的归属。
女主宰跟在他身后。
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眼神明显比之前清亮了许多，没有再摆什么主宰排场。
秦无悔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向苏然介绍道：“她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无尽海。”
“去支援可要小心，无尽海跟这里不一样，这里有望北阁托底。”
苏然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沉默着把目光移向了远处的舰队。
望北阁的封王站在港口送行，身边是多位没有选择出征的主宰。
他们年岁已高，在航道上经营了半辈子，早没了年轻时的锐气。
但他们站在港口边缘，目送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一个个登上船去，没有说一句挽留。
以前就算有心支持也无能为力，在这条外海航道称王称霸的势力放到无尽海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但如今有大夏作为旗帜，那个曾经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庞大文明触手可及。
这对于那些想去无尽海闯荡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真正能活下来、能闯出名堂的机会。
舰队缓缓升空，能量引擎的轰鸣声震碎了云层。
苏然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前方那片逐渐展开的黑暗星海。
船队后方是散修们杂七杂八的改装船，再往后是暗影阁的黑色快舰和北崖宗的青铜战船，望北阁的战舰跟在最外围。
这支临时拼凑的舰队谈不上整齐，但在这片外海航道上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阵势。
在舰队出发的前一刻，望北阁封王单独找到了秦无悔，没有太多的叮嘱，只说了一句话：“你是北王的儿子，但你不是北王。”
秦无悔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北王的荣耀是北王自己打出来的，不是遗传的。
他要去无尽海，不是为了继承什么，是为了闯出自己的路，追赶上父辈的荣耀，或者……超越他。
“苏兄，不跟我们一起？”秦无悔站在舰桥上，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苏然，开口问道。
苏然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笑容里带着几分他们两人之间早已习惯的默契：“你们目标太大。一整个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去，还没到无尽海就会被各方盯上。
我的风格你也清楚，我更喜欢做奇兵出击。”
秦无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们是同一类人，又各怀自己的风格。
他不擅长苏然那种藏在阴影里左右战局的路子，但他尊重这条路。他拱了拱手：“祝苏哥一路顺风，名扬无尽海。”
苏然拱手回礼。
两人就此正式告别，一个踏上舰队的旗舰，一个转身朝浮空岛深处走去。
船舱里，女主宰站在舷窗前，看着苏然远去的背影，迟疑了片刻，才转头问秦无悔：“你明明年纪比他大，为什么要喊他哥？”
秦无悔靠在舱壁上，随手解下腰间的战刀放在桌上，想了一下，说：“达者为先。”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坦诚的分量，“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应该不会有那些经历，跟一群非常厉害的家伙坐在一起，互相比试切磋，探讨武道，共同成长。那段时间改变了我的路。”
女主宰没有再问，只是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那只曾经握剑斩杀过无数强敌的手。
另一边，苏然已经把几人带到了浮空岛的另一端。
炎娜和青萝站在那里等他们，身边停着一艘线条流畅的黑色舰船，通体哑光，极简的构造里透着一股属于大夏工业体系特有的精确与克制。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这艘来自大夏的智能舰，心想回去之后大概又要多还一笔贷款了。
“无尽海你们两个不熟悉，跟着我。”炎娜回过头来，笑着说。
苏然挑了挑眉：“炎娜，你不是说你家是一颗生命行星吗？”
“是一颗生命行星呀。”炎娜转过身来，双手一摊，语气里透着一丝少见的狡黠，“但我们火灵族为了省麻烦、避灾祸，早就把一整块族人居住的星域搬进无尽海了。
不过你放心，我家所在的位置不在这片区域。”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本来还想去你家一趟。”
炎娜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弯：“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回去借兵？不过我们族里的老家伙可不会轻易出兵的。”
苏然笑了笑，没有否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怎么让利，我自有办法劝得动。”
“行吧。”炎娜耸了耸肩，嘴角却压不住地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我信你。不过……”
她眼神微微一暗，“说实话，我回去之后，见人就想打。”
青萝在一旁轻笑出声。
苏然转头看了青萝一眼，又看向炎娜，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低头亲了她一下。
“你干嘛～”炎娜的身子僵了一瞬，眼睛瞪大，那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软了下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嗔意。
这种反应放在外人眼中几乎难以置信，炎娜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面对苏然这样轻轻的一个动作，她却红了耳尖。
“没，就是觉得可爱。”苏然说，语气里带着笑。
炎娜别过脸去，嘴上嘟嘟囔囔地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开。
然后苏然转过头，青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揽过肩头，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青萝的耳根倏地泛红，抿着嘴笑了，眼底的光亮像揉碎了的湖面。
第691章 悬赏金
舰上需要的人不多。
大夏最近技术迭代后的智能舰船，驾驶、供能、航线规划都能自动完成，船员只需维持基本的值守。
但炎娜嫌无聊，非要给自己揽个名分。
“既然智能驾驶了，那我就当厨师。”
她天天给苏然换着花样做饭，吃不垮他。
青萝被安排做医师，理由是她最熟悉生命能量，万一苏然在无尽海东奔西跑把状态打崩了，她负责调理与治疗。
苏然则说自己是船长兼航海士。
他知识丰富，提前看了许多关于大夏收集无尽海情报，航行经验丰富。
偶尔来厨房帮忙试吃。
炎娜在这一点上很满意。
“你肯定不会像石头一样把自己精心炖的汤糟蹋了。”
青萝想起石头对炎娜厨艺的评价，笑得直摇头。
“石头？那个形态跟石头差不多的？你给他吃饭？”苏然愣了。
炎娜红着脸，“这也不是不行吧？”
“嗤～”青萝没忍住笑意。
船尾的能量引擎亮起幽蓝色的光，舰身无声地滑离浮空岛，朝着那片沉入星海深处的方向驶去。
他们这艘舰队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
舰船驶入无尽海东部外围的时候，苏然正和青萝靠在休息舱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炎娜在厨房里忙活，“我要给你炖一锅火灵族的风味汤，让你领教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好厨艺。”
青萝温顺地窝在苏然怀里，浅青色的发丝散在软枕上，像是一匹被揉碎了的月光。
两人没有聊什么要紧事，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偶尔说几句只有彼此才听得懂的悄悄话。
青萝便会弯着眼睛轻笑，那笑声很轻，像风穿过神树的叶子。
舱门自动滑开，一架巴掌大的机械造物飞了进来，是大夏的微型情报蜂鸟。
它在苏然面前悬停了一秒，将一道光幕投射在舱壁上。
苏然伸手在青萝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坐起身来，点开光幕上的加密情报。
最新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