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生命形态在那一刻发生了改变。
不是刻意的释放，只是不再收敛。
能量、精神、气血，三者在体内同时被调动起来，一层实质般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那是星海中期、三项全破的恐怖底蕴，是无数场厮杀积累下来的滔天煞气。
周围的能量磁场形成了一种大范围的扭曲，被他同化。
一时间不管是能量，还是生物磁场，或者是周边的生物都在被扭曲，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刻，他才真正展现出了自己如今真实的一面。
在文明的托举下，如今的苏然早已成为了神话故事中才会有的恐怖生命体。
以往只是一直收敛。
整条街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那几个星海级别的领头者首当其冲，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词。
煞神。
那不是比喻，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煞神。
天武层次的喽啰们更惨，那个“滚”字的余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胸口。
当场齐齐吐出一口血，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周围的建筑物被气势震得簌簌发抖，窗户上的能量护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离得最近的几扇直接炸裂，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残余的煞气碾成了粉末。
街头巷尾那些看热闹的路人甲们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生怕被波及。
为首的星海小头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拼命释放自己的恐惧信息素，可是瞬息间，那种信息素就被碾碎，连同他整个生命体的存在都被同化成了一种能量，然后散于天地当中。
不只是他们，周围看戏的同样如此，无法避免自己被扭曲，他们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星海级别的武技，神通，亦或者是种种特殊能力和底牌，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眨眼间整条街就清静了下来。
“没有封王级别的底牌？无趣。”
苏然收回气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家伙，大手一挥：“走，吃饭。”
他带他们去了这座浮空岛最繁华地带最好的酒楼，点了满满一桌菜，还请了歌姬舞姬来表演。
她们这一批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甚至于周边活着的人都不知道，刚刚有一批来势汹汹的存在，曾经过来，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这等手段令林霄，玄微震惊。
不愧是出生于大夏那个追逐真理，又实用主义极强的文明。
在同级别当中实在太强了。
若不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消耗，普通星海生命体光是看一眼都能魂飞魄散。
他们猜测能用更小消耗解决对手。
之所以那么大的消耗，就是为他们出头。
他们很清楚。
这就是大夏出来的武者习以为常的事情。
会各种计算消耗，会知己知彼之后打探完消息，在各种不同的区域避免消耗在无用的地方。
不久后，那些跳舞的女孩子们个个修为不俗，容颜姣好，玄微看得眼睛都直了。
“真是奢侈享受……”玄微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烤肉，含糊不清地感叹，“贫道这段时间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眼睛里居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散修不易啊，外界真的太凶残了。以前贫道最不喜欢加入势力，觉得受约束。
现在走出来才发现，世界之外当真是千奇百怪，以前的见识太短浅了。”
他用筷子指了指林霄，“要是没有林霄这小子跟贫道互相照应，贫道大概已经被黑市当成灵材卖了。”
林霄默默点了点头，补充道：“黑市里真玄、天武、星海生命体都有不同的价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想到我还挺值钱的。”
吃饱喝足之后，苏然问起他们的修行。
林霄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认真地说：“老师，我现在已经突破到天武六重了。突破天武七重，他们说有一个大门槛。”
天武六重？
每一个字苏然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天武六重？天武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划分方式？
他愣了一下。
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了。
大夏的武道体系是完整的，从真玄到天武再到星海，每个大境界都有清晰的突破路径。
但这些散修不一样，他们没有完整的传承，没有人给他们梳理过修行体系。
他们会把天武这个大境界按照能量堆积的程度分成很多层，每一层都算一个“重”，慢慢往上堆。
在他自己看来，天武这个层次的核心在于意与势的凝聚，在于肉身、能量、精神三者的同步淬炼，在于生命层次的不断蜕变，为突破星海打下基础。
甚至于为突破封王，乃至于更高层面打下基础。
但这些散修没有这种概念，他们能选择一项来专修就已经不错了。
他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跟林霄简单讲了几个要点。
不是具体的功法，而是修行路径的调整方向。
如何在天武层次把根基打得更扎实，如何在凝聚了“意”之后趁热打铁去触碰“势”，如何在能量运转中更注重精纯度而非量级。
林霄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玄微也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听得入神。
这些东西是苏然在修行过程中一点总结，早就上传大夏。
可惜不适合标准化体系。
但对于散修来说，却是千金难买的真传。
第673章 大夏劫王苏然
林霄和玄微把自己闯荡以来得到的东西全掏了出来，在酒楼包间的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能量结晶，有功法残片，有不知名的矿石，有封存着奇异生物的琥珀，还有一些连他们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杂物。
这些东西的品质参差不齐，有的能量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有的却让苏然的感知都为之一顿。
“老师，您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林霄说得很实在，把一堆东西往苏然面前推了推。
玄微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肉疼又带着几分期待：“贫道能听到刚才那么一课，已经是赚大了。这些是贫道全部的家当，都给道友了。”
他把东西往前一推，又赶紧从里面扒拉出一柄旧剑抱在怀里，“不过道友，总得给贫道留下一件武器吧？这剑跟了贫道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苏然笑了笑，没有推辞。
他的目光从桌上那堆东西上扫过，感知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很快便从中挑出了几样。
一堆几块星海层次的能量结晶，品质不错，正好可以用来补充自己在混乱星海的能量消耗。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灵材，一些特殊遗迹的残留和一些文明碎片符文，对他这个层次来说用处不大，但带回去给学府的符文研究所应该能换不少贡献点。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块残破的石板上。
石板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地图的残片。
他将石板拿起来，心海中的万象真意微微一颤。
“这是？”他又从林霄那堆东西里挑出另一块材质相似的碎片，“还有这个。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林霄想了想，说是在一处废弃的虚空遗迹里找到的，当时那块石板被嵌在一面墙壁上，周围全是已经腐朽的禁制。
玄微那块则是在一个黑市摊位上淘来的，摊主说是在无尽海边缘的一艘沉船残骸里捞出来的。
苏然将两块石板拼在一起，纹路正好对上。
地图，指向无尽海深处。
他在学府的情报库里见过类似的标记方式，这种纹路的刻制手法极其古老，至少是几个纪元之前的产物。
那个时代的无尽海和现在的无尽海，格局未必一样，但能留下这种地图的地方，通常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这东西对我有用。”苏然将石板收好，又低头继续翻捡。
林霄和玄微不愧是气运之子，东西又多又杂，有些连他的感知都探不出究竟。
比如一枚拇指大小的墨色珠子，表面光滑如镜，但他的精神力探进去之后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
没有撑爆就很不对劲了。
比如一片不知名金属的碎片，质地坚硬得离谱，他的指力捏上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好家伙，我在星海层次，应该不弱吧？
比如一块琥珀，里面封着一只他从没在任何图鉴上见过的虫子，虫子的复眼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好家伙，这个虫子竟然吃精神力。
挺凶。
不过自己没有养宠物习惯。
这些东西他用不上，但不代表没有价值。
他决定带回大夏去，让学府的专家们头疼去。
墨色珠子可以带着，说不定有用。
“这些东西我带回去研究研究。”他将那几样奇物单独收好，然后抬头看向两人，“无尽海那边的消息你们也听说了。大夏在那边有大动作，战斗烈度会远超你们的承受范围，不适合你们现在去。”
林霄和玄微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这一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在外海这种相对温和的区域都能被追杀得上蹿下跳，去了无尽海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兄弟俩商量过了。”玄微难得正经起来，“这片区域不适合我们，来之前不知道，来了之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