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宣判,是在告诉他。
不管今日这里有多少人替你撑腰,一旦落了单,你便是一具尸体。
苏然只是笑了笑,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平静:“我若是封王,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殿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玄天宗老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紫红,又从紫红转为一层近乎透明的惨白。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不是因为涵养,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个他以为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势力,此刻都在沉默。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眼神里有忌惮,有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能镇压这么多年轻一代,绝不可能是靠嘴皮子。
他有实力。有真正的、无法被年龄和境界掩盖的实力。
而这样的人,只要不陨落,封王只是时间问题。
玄天宗老祖的威胁之所以令人恐惧,是因为它真的会实现。
但苏然的回击之所以让他下不来台,同样是因为对方说的,也真有可能实现。
一个连星海初期就能镇压百名同阶天骄的怪物,若是真让他成长到封王……
“不管你的背后是谁,今日没有人能保得住你。”玄天宗老祖说这话时,目光没有看苏然,而是缓缓扫过殿中其他势力,“除非,他能扛住在场所有人。”
他这句话,是在逼众人站队。
你们顾家是庞然大物,但你们面对的是整个中州、整个东域、乃至整个古星的传统势力。
你们扛得住吗?他在用全场的压力,逼顾家退让,逼苏然低头。
苏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穹顶上繁复的星图浮雕,在心里默默比对着今日在场各方势力的姿态,与他事先推演过的局势。
他并不意外。
该发生的都在预料之中,该来的也差不多都到场了。
唯一让他有点想笑的是,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几个势力是真的在乎自家天骄性命的,现在看来,在乎是有的,但远没有他们在乎自己的面子多。
正想着,身旁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沐晴隔着笼子悄悄蹭过来,压着声音问他:“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帅,我要是也能干出这些是就好了。得亏你没到封王,不然要在他身上试试,是不是真的啊?”
苏然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沐晴想了好几秒,然后非常用力地摇头,眼珠子转了转,又贼兮兮地凑近:“我估计你到了封王也不会干。你这人就是嘴上比谁都狠。”
苏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在这种场合下还能有闲心琢磨这个,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对他太有信心。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心情好了许多。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玄天宗老祖,望着那些还试图用沉默施压的势力,缓缓开口:“好,既然玄天宗不愿意为自己的圣女出价,那她继续留在我这里做客。接下来,开始下一件。”
锤声落下。
殿外雨势渐歇,乌云正从东方裂开一道缝隙,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好落在大殿正门上那面古老的铜镜上,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照亮了半座殿堂。
有人眯起了眼,那道来自云层之后的天光来得太过及时,让人几乎分不清,究竟是巧合,还是连天都选在这一刻表明了态度。
苏然没有去看那道光,但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
他知道,今天这场雨,终究会停。
而那些还没交赎金的势力,也终究会想明白的。
原因就在于他知道大夏的封王。
他们来了。
“不管你的背后是谁,”玄天宗老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这一次,没有人能保得住你。除非你能扛住在场所有的势力。”
他这话说得极有分量。不是他一个人的分量,是在场所有势力的分量。
那些沉默的高层们没有反驳,没有退让,甚至连一个表示异议的眼神都没有。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们乐见其成。
自家的年轻一代被抓了,脸被打得啪啪响,若不讨回点什么,日后还怎么在宗门里立威?
而这个年轻人闹得这么大,若是能借这个机会踩着他换取声望和实实在在的利益,何乐而不为?
于是没有人反对。
沉默蔓延开来,像是某种无形的默许。
顾家并不知情。
他们不知道苏然的真实来历,不知道大夏诸王早已摩拳擦掌,不知道剑宗和沐家等势力早已暗中与这个年轻人达成了合作。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苏然救了顾长生的命。这就够了。
顾家长老席上,有人站起身来,声音不卑不亢:“苏然杀了该杀的人。他抓了你们那么多年轻一代,是你们的人技不如人。
他没有杀他们,只是要赎金,还能保住一条命。诸位不妨扪心自问,若是你们的人在战场上遇到他,有机会下杀手,真的能放过吗?”
这话说得在理,但在场的许多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不是听不懂,是不想听。
换位思考这种事,在利益一致的时候是美德,在利益冲突的时候是多余。
他们更愿意把世界分成黑白两色。
自己是白,苏然是黑,简单,省事,而且符合自己的利益。
顾家高层看着这群明明能听懂却装着听不懂的势力,终于也失了耐心。
他们虽然不知苏然的底牌,但他们坚信这个年轻人身后必然站着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
大不了,一起扛。
顾家家主站起身来。
他素来稳重,极少在公开场合放狠话,但此刻他看着满堂虎视眈眈的群雄,看着那个被千夫所指却面不改色的年轻人。
想起这个年轻人曾亲手将自己儿子从绝境中拉回来,佩剑便重重杵在地上,封王的气息再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大不了,打沉中州。”
第638章 大夏诸王驾到
满堂皆惊。
封王说出这种话,从来不是比喻,而是实力的宣告。
顾家的底蕴,足够让整片中州陆沉。
玄天宗老祖浑身颤抖,暴怒之下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们顾家真要为了这么个小魔头与天下人开战!”
他很想一口气把后半句骂出来,又硬生生掐住了。
但那个疑问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
做到这一步,总得有个理由吧?又不是你顾家的私生子。
顾家家主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人认可的事实:“天下人,你还不配。”
“说得好!”
一道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痛快。
刀王来了,“有底蕴势力就是不一样!会说话!”
殿门轰然大开,雨水被气流倒卷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透明的弧面。
没有人通报,没有人阻拦,因为没人能阻拦。
来自大夏的诸王到了。
十几道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封王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整座殿堂。
那些悬在半空的囚笼被气浪推得轻轻晃动,殿内修为稍低的修士直接跪了,连在场来自不同势力封王都齐齐变色。
不是他们没见过封王,是他们没见过这种封王。
气息凝练到极致,杀意内敛却锋芒毕露,像一柄柄从刀山火海中淬炼出来的战刀,搁在那里都让人皮肉发紧。
东王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目光越过满堂群雄,径直落在苏然身上,咧开嘴笑得很是爽朗:“小家伙,你可真是能招惹事情!我欣赏你!”
他转过头,看向玄天宗老祖,笑容不改,语气却陡然沉了下来,“老东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要通通干掉,对吧?”
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宣战词令,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轰出。
那一拳快得连在场封王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轨迹,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玄天宗老祖仓促格挡的双臂像枯枝一样折断,整个人被砸进地面,青砖炸裂,碎石飞溅。
他咳出一口血,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
大家都是封王!
你为什么这么强大?!
有其他封王出手试图阻止,但没挡住。
拳力穿透三重防御,将玄天宗老祖钉在地上,重创。
满堂封王都被这一拳镇住了。
一招,就将同境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什么战力?
“你们……究竟是何方势力?”
“大夏。”
这两个字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像是两枚惊雷在封闭的空间里同时炸响。
有人失声重复了一遍,有人在座位上猛地挺直了腰背,有人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他们或许没见过大夏的人,但绝对听过大夏的名。
混乱星海那一战,大夏与妖族正面碰撞,封王混战的余波震动了混乱星海。
杀出来的赫赫威名,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有人试图重新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