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伪装,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共情表演和话术引导,直击对方内心最脆弱和渴望的角落。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震撼。
武力碾压、招式破解,他们都在行。
但这种深入洞察人性弱点、利用组织漏洞、以言语和姿态为武器进行渗透的手段,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甚至未曾想过的领域。
“原来……还能这样。”段明瑞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思索,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陆飞扬摸了摸下巴,虽然觉得有点“不够爽快”,但也不得不承认,“啧,长知识了。看来打架不只是拳头和枪的事。”
叶寒霜清冷的眸子看了苏然一眼,微微颔首,简练评价,“有效。”
她看着苏然,眼神复杂。
“你……真的很不一样。这种在底层周旋、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历,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你让我看到了自己……非常欠缺的一面。”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省。
高源立刻热情地凑上来:“哥!亲哥!以后这种活儿多带带我!你这手段太牛了!打入敌人内部,空手套白狼啊!”
他脸上写满了崇拜。
就连最为沉稳持重的岳重,看向苏然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他自问做不到如此圆滑机变,面对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却能在武道与“江湖”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都游刃有余的少年。
他心中唯有叹服。
他们意识到,苏然所展现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大”。
这种基于海量信息分析、心理博弈和社会工程学操作的“潜入”,其精妙与危险性,丝毫不亚于正面击溃一个同阶强者。
而他们这群习惯于用力量解决大部分问题的天之骄子,在这次行动中,真正见识到了某种能力在特定情境下所能发挥的、令人惊叹的威力。
行动开始。
他们走出奢华酒店,负责接头的邪教成员看着那气派的大门,咂舌不已,对苏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上面这次真是下血本了!公款吃喝住这么贵的地方,真爽!”
路上,他们透露已经派人去那个隐秘秘境附近探查过,确实发现了另一个邪教派系活动的痕迹,并且确认那里真的存在一个未被官方发现的秘境入口。
这让他们激动不已,若不是忌惮对方有“大人物”坐镇,真想直接偷袭抢夺。
“现在只能等,等他们先动手,或者露出破绽。”接头人说道。
苏然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另一个派系,他们靠什么维持运转?很有钱吗?”
“不清楚具体,但邪教嘛,无非就是倒卖些非法的修行资源、违禁药物,赚取暴利,顺便控制下线。”
接头人不屑地撇撇嘴,“不过他们那派系现在风声紧,估计也不敢做大,只敢搞些小打小闹的生意。”
苏然点点头,忽然带着接头人和几名“手下”,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接头人满头雾水:“苏大佬,咱们不是去秘境那边盯着吗?来这里干嘛?看他们交易?”
苏然神秘一笑:“来这里,自然是有事。我好奇。”
通过之前的交流,苏然已经知道,这个敌对派系经常通过售卖成瘾性强、隐患巨大的劣质“修行资源”来敛财和控制成员。
而他们现在前往的地点,正是对方一处秘密交易点。
“大佬,你……你没开玩笑吧?伪装成大夏士兵?这……这我可不敢!”接头人看着苏然,脸都白了。
苏然摆摆手:“不用搞什么制服,那太低级。我们只需要模仿他们的动作细节、眼神姿态、站位习惯,营造出一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气场就行。”
当另一个邪教派系的交易伙伴鬼鬼祟祟地出现时,苏然等人早已就位。
他们故意露出一些“不专业”的破绽,让对方察觉到似乎被监视了。
“我靠!兄弟们,是大夏的便衣!!”交易方中一个眼尖的顿时惊慌大喊。
“操你妈!你叫个屁啊!怕别人听不见吗?!”他的同伙又惊又怒。
“赶紧跑!”
结果,那个大喊的人刚喊完,就发现其他几个反应快的同伙已经撒丫子跑出老远一段距离了!
“一群没人性的家伙!跑这么快!”他欲哭无泪,也顾不上交易了,丢下装着现金的箱子,玩命狂奔。
另一伙引路人他们没想到会被中途给截胡,更是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盯上,瞬间作鸟兽散。
这里不是他们最终交易地点,是一个中转站。
那名黄毛接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和资源,又看了看自己那身精神小伙的打扮,喃喃道:“好家伙……我这造型……也能被当成大夏便衣?这钱……跟白捡的一样?!”
“不过换成是我遇到这种事,我也跑,这谁敢赌是不是真的?”
成为大夏敌人,才知道大夏有多强。
他对苏然的崇拜,瞬间达到了顶峰。
黄毛以为这次行动圆满结束时,苏然却告诉他才刚刚开始。
高源、叶寒霜、陆飞扬等人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紧张、新奇与隐隐亢奋的情绪。
他们习惯了在聚光灯下,用绝对的力量、精妙的招式、坚韧的意志去正面击垮对手,享受胜利的掌声与荣耀。
那种感觉直接而纯粹,如同烈酒入喉,炽热滚烫。
但此刻,依靠的不是爆发的气血,而是巧妙的谎言、精准的伪装和对人心弱点的拿捏……这种感觉截然不同。
它更隐秘,更曲折,如同在刀尖上跳一场无声的舞蹈,每一步都需计算,每一句话都可能引爆危机。
但同时,那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感,以及亲眼见证非常规手段奏效的惊奇,也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这本是对他们的考验,他们反而沉浸其中,成为学习者,吸取这一次经验。
第67章 神灵也想给大夏当狗
另一边。
洛无月与那位来自大夏圣地的老者,正相对而坐,品着清茶。
他们面前的虚空,悬浮着一面由纯粹能量构成、水波般的光镜。
镜中景象,赫然是苏然等人。
起初,画面显示苏然等人接近另一个邪教据点入口,洛无月神色平静,老者抚须微笑,一副“看看年轻人历练”的从容姿态。
接着,后面发生的事,让他们两个开始转变心态。
洛无月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预想过几种情况:强攻触发警报、巧妙潜伏被发现、甚至谈判破裂动起手来……但唯独没包括“对方开门迎客”这种发展。
这是打入敌人内部?
旁边的圣地老者,那历经无数风浪、见证过混乱时代与星海征战的沧桑面孔上,笑容微微凝固,抚须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异族叩关,秘境暴动,天才陨落,圣地论道……可眼前这情景……
他真没见过!
如今,他们大夏的风气很纯粹。由于大夏最强者自上而下的影响。
一群刚刚结束高考、平均年龄不到二十、身上还带着象牙塔纯净气的少年们,跑到一个再怎么松散也是邪教窝点的地方,没动用什么高深幻术或暴力破解。
就这么……好像跟人聊了会儿天,然后被客客气气请进去了?
不是,你们真把自己当成邪教来自其他区域的大人物?
别说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阁楼内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寂静。只有清茶袅袅的热气在无声升腾。
半晌,洛无月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磕”。
她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无语”的神色。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老者终于从那种“这合理吗?”的轻微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干咳一声,收回停在半空的手,重新端起茶杯,却忘了喝。
他盯着光镜,又看看洛无月,最终失笑摇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一丝玩味。
“老夫活了这么久,潜入、暗杀、强攻、智取……各种场面也算见得不少。但像这般……”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如此‘理直气壮’、‘登堂入室’的潜入法,还真是头一遭。”
洛无月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情报、话术、对邪教底层人心的把握。他截胡过邪教的东西,了解他们的运作模式和底层心态。”
她想起之前关于县城事件的调查,以及宴会上对苏然的观察,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推测。
但推测归推测,亲眼看到执行得如此“顺畅”,还是超出了常规预期。
“不仅仅是了解。”老者啧啧称奇,眼中精光闪烁。
“是运用到了极致。看来他不止是武道天赋惊人,这份洞察、应变和……‘忽悠’的能力,也是天赋异禀。难怪你敢放他们去‘历练’,看来不止是相信他们的武力。”
洛无月没有接话,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光镜。
“提前跟那小家伙这样子行为对他们未来大有好处,以后他们去秘境,星界,乃至于星海征战,这将是不可多得的经验。
他们将获得远比其他人更大的存活率,只有活到最后的天骄,才能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存在。”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者饶有兴致地捋着胡须,之前的错愕已经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看来这一届的小家伙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花样百出’。洛丫头,你当年要是有这本事,某些任务估计能少拆半座城。”
他年纪大了,虽然修为深厚,实力强大,但如今更喜欢喝喝茶,除非有危机需要他这把老骨头出手为大夏尽一份力。
苏然……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家伙,愚笨了十几年,还是那两个小家伙的血脉。
洛无月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老者哈哈一笑,并不在意,反而更加期待地看向光镜。
“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又会做什么?等他们做的差不多,我们再去收尾。”
洛无月说起另一件事,“他们所在的教派背后的神灵一直想给我们大夏当狗。”
“我知道他年纪大了,但想要当狗的多的去也得看他有没有资格。”
两位站在大夏顶端的强者,此刻仿佛放下了身份和重任,变成了两名兴致勃勃的“观众”。
这种新鲜感和意外性,对他们而言,或许比看到一场标准的、碾压式的天才剿匪,更有趣得多。
再者,他们已经查到了那位冷傲是邪教一个大人物的后代,但显然脑子不够聪明。
修为不错,远不是这群星武者小家伙们能对付的存在。
不过就算是他教派背后的神灵,过来也得被他们两个拍死,所谓神灵不过是一些强大的生物。
有强弱之分。
寿命漫长。
许多小世界里面的神灵来到他们这地方,早就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