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救不了他们，也阻止不了。
那些修士，有的面露不忍，有的低头不看，有的面无表情。
但没有人站出来。
苏然也没有。
他只是看着，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这个世界，和他想象的一样残酷。
幸好，他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
“走！”前方有人大喊。
大部队开始移动，老怪物们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那些顶级强者，再后面是年轻一代。
苏然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
顾长生与几个天之骄女，跟在苏然旁边。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怕，是那些被献祭的凡人，让他想到了自己。
不管来历多么不平凡，终究是独身一人。
说不定真的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了这地方。
星路很长。
前方的光芒忽明忽暗，后面的黑暗越来越近。
苏然没有回头，他知道那轮黑日还在追。
但他也知道，那些老怪物会挡住它。
至少，挡住一会儿。
顾长生的嘴就没停过。
他指着前面三道身影，压低声音对苏然说：“林兄，那三位，白衣的是玄天宗圣女，紫衣的是太虚宫圣女，青衣的是万剑阁大师姐。
这三个势力，在我们修行世界里也是顶尖的。就算离开了这颗星球，她们也有地方去。”
苏然懂。
那些大宗门在外面的世界有“本家”，撤过去，不过是换个地方修行。
但本质上，是被吞并，是寄人篱下。
名义上是回归，实际上能有多少自主权，谁也不知道。
苏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们为什么跟着你？”
白衣没有回答，紫衣回头看了他一眼，青衣面无表情。
最后还是紫衣开了口，声音清冷，像冬天的风。
“顾公子来自修行大世界的封王家族。不是一般的封王家族。”
她顿了顿，“跟着他，更安全。也能结一份善缘。我终究只是圣女，不是各自势力第一保护目标。”
她说完，转回头，不再看苏然。
苏然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不说话的女子。
白衣始终目不斜视，青衣始终面无表情。
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他没有再问。
星路上的日子很枯燥。
周围是灰蒙蒙的虚空，脚下是看不见的路，前方是忽明忽暗的光。
偶尔会遇到一些奇怪的存在。
没有实体，像一团雾，像一道影，像一阵风。
它们扑向人群，钻进身体，试图夺取意识。
星武扛不住，真玄就没事。
苏然体内的那些小家伙却兴奋得不行，它们扑上去，一口一个，像吃零嘴。
吃完还嫌不够，叽叽喳喳地抢。
紫衣看到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白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苏然身上停了很久。
青衣没有说话，但她握剑的手，松了又紧。
她们都看出来了。
这个人，不简单。
星路忽然变了。
灰蒙蒙的虚空变得漆黑，脚下的路消失了，前方的光灭了。
顾长生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不对！这地方不对！这是禁地！”
他停下脚步，声音发抖，“我们修行大世界也有许多这样的禁地。那些杀不死的存在、诡异的生命体，被封在里面。这是星空里的禁地，正常来说不应该走这条路。
只能说因为连通了混乱星海和另一个世界，周围的星空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了。”
苏然知道。
大夏每一次动荡，都会有诡异存在出现在各个小行星上。
大夏强者在母星上不敢随便动手，怕伤及无辜。
但在其他小行星上，他们可不会客气。
不过，能打的和不能打的，他们分得很清楚。
有些东西，只能封印。
这条路，已经是相对来说安全的了。
苏然想到了当年大夏在混乱星海开荒，说损失惨重。
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理解，但是自己亲自走了这么一条星路，真的突然相当理解多么危险。
顾长生拿出一份星图，投影在虚空中。
周围近百个恒星系，密密麻麻的航线，标注着危险区域、资源点、已知势力范围。
三个女子的目光同时投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也有贪婪。
这种星图，是战略级的。
能在星路上开辟航线，代表着巨大的利益。
一般来说，是家族中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他能拿出来，说明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顾家的底蕴，可见一斑。
“这是黑雾禁地。”顾长生指着星图上的一片阴影，“进入这地方，强者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既然前方强者开辟的路通往这里，说明这已经是最安全的了。”
苏然想了想，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足了这奇怪的地方。
为了不引起强者关注，他把自己的生命层次压到真玄。
用这个层次去观察，这里确实不简单。
但他有底牌，不怕。
第542章 横行无忌
他们遇到了一条河。
河水漆黑，看不到底。
河面上飘着薄雾，像一层纱。
岸边挤满了人，有人试图渡河，法宝刚触到水面就沉了下去。
有人用法器撑起护罩，走了一半，护罩碎裂，人掉进河里，再也没上来。
有人被河里的东西拖下去，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也有些人过了河，但苏然注意到，他们过河之后，眼神变了。
那不是他们了。
是被夺舍了。
这个大夏也有各种记载。
一些强者外出游历被莫名其妙的存在夺舍了，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苏然拿出一件两阶极品的法器，是一座小舟。
顾长生惊讶：“不需要这么好的，两阶就可以。”
白衣罕见开口：“好厉害的制作手法，已经堪比三阶了。”
苏然没有解释，带着几人上船。
小船在河面上滑行，薄雾从四周涌来，看不清方向。
河里有东西在游，黑色的影子，忽远忽近。
它们扑上来，被苏然体内的小家伙一口吞掉。
一个，两个，三个。
小家伙们抢着吃，叽叽喳喳，说好吃，说再来点。
三个女子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忽然，船下的水涌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深处浮上来，比船大十倍，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
苏然拔剑，那是一柄二阶极品的剑，不是魔煞枪，但够用了。
万象真意灌注，剑光一闪。
那巨大的黑影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喷涌而出，落在河里，河水翻涌。
苏然收剑，船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