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发现不对。
三人的表情，和之前离开时完全不一样。
“出什么事了？”
苏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高源没了。”
朱蛮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苏然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
朱蛮山听完，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俺以前在高考输给他，还有点不服气。”他说，“现在俺心服口服。他是个硬汉子。”
叶寒霜看着他，轻声说：“活着才有希望。”
朱蛮山点点头。
“俺会注意的。”
他没有说太多。
但那双粗糙的手，握紧了拳头。
段明瑞将视频设备给他，“高源给我们每个人都留下了一些话。”
“俺会好好看的……”
朱蛮山声音颤抖，用手抹了一把脸，“这里的风沙可真大……”
第二站，大夏在混乱星海的另一处据点城市。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三人踏入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里比血色战场那边繁华得多，人流穿梭，各种族混杂。
明显更加前线。
比起剑君子所镇守的后方看不到外族。
这里有许多异族。
陈浩他们就在这儿。
看到苏然三人，陈浩、凌云、周昊都围了过来。
“苏兄！”周昊第一个开口，“听说你们要去天武层次的机缘场所？多杀几个妖，可惜我还没到天武！”
凌云点头，难得开口，杀气腾腾，“能杀多少杀多少！”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
然后他开口。
“高源给你们留下来的视频，你们比我们看得早。以德报怨这种事，我说不出来，文明之争，不容任何仁慈！
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杀妖！
既然他们已经做好了跟我们大夏敌对的准备，那我们就自然会做一个合格的对手来回敬他们！！！”
陈浩的眼神冰冷。
凌云深呼吸。
周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也是愤怒。
那件事过后，他们大夏这段时间疯狂与妖族战斗，厮杀，跟妖族已经在这地方撕破脸面。
过了一会儿，岳华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种跳脱的气质收敛了许多，整个人沉默了不少。
“哥。”
他叫了一声。
苏然看着他。
岳华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岳华站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哥，我是打心底里佩服高源。”
苏然没有说话。
“我亲眼看着他……真的没了。”岳华的声音在发抖，“没有任何希望，也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他抬起头，看着苏然。
“我就想着，万一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呢？”
苏然依旧沉默。
“我果然还是做不到的。”岳华苦笑，“去争抢机缘，去厮杀，这样的风险性太高了。
如果有一天文明遇到了危机，我会选择厮杀，在最后。
可是这样的征战磨练，随时可能死亡……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了。”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苏然说。
“我本来就不适合战斗。我很早很早就认清了自己。
我不是网上那些小鬼们，大喊着为了什么什么厮杀，就好像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实际上，他们不小心伤口破了，都担心破伤风喊着要去打针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很清楚。我亲眼看过，亲身体会过。我以前就已经知道了，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现在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
他低下头。
“我不是那样的人。”
沉默了很久。
“哥，我一直在等你。我就想跟你说这些话，然后……就回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然。
“哥，你说我是不是懦夫？”
苏然看着他。
岳华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清醒，也有对自己的怀疑。
“你当然不是。”
苏然的声音很平静。
“你没有拖其他人的后腿。你在战场上表现出众，你阻止了陆飞扬，你让他们顺利活了下去。你对文明有贡献。”
他顿了顿。
“你的前线历练已经足够达标。大夏又没有强制每个人都必须一直在前线。你是带着勋章回到后方，你不必感到任何惭愧。”
岳华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他上前一步，用力抱住苏然。
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岳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知道，岳华向来都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而此刻，他的清醒让他做出了选择。
回去之后，周昊、凌云、陈浩他们已经知道了岳华的决定。
没有人说什么。
他们是和岳华并肩作战过的人。
他们知道，岳华在战斗的时候，该厮杀时毫不含糊。
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立下的功劳，足够让他不用再往前线。
他选择回去，是他的自由。
“个人有个人的路。”周昊说。
凌云点头。
陈浩依旧沉默。
他们没有道德绑架的习惯。
高源是很了不起的英雄。
但岳华在战斗中也没有拖后腿，不是怂包。
这一点，作为这段时间的战友，他们最清楚。
只是他的认知太清醒了。
从苏然刚进学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迅速认清了自己和苏然的差距，也认清了自己该走的路。
现在，他依然清醒。
苏然收回目光，看向身边。
段明瑞和叶寒霜站在两侧，和他一样沉默。
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