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想,我有没有那个资格?那样的人物会不会有好下场?我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一边想,一边完善自己。一边做自己。我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可那时候还是很迷茫。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开窍了,灵光一闪。脑海里出现了一些话,和历史上的那些事连在了一起。
那些无私奉献的人,那些敢于牺牲的人。”
“有些事,总需要一些人去做。”
“那一刻,我想通了。去做吧。去尝试。坚定自己的目标,一直坚持下去。”
“不要在乎其他目光。”
众人听得模模糊糊。
只有苏然,心中震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和段明瑞交流总是那么舒服。
因为段明瑞一直在高标准要求自己,却从不要求别人。
那些喜欢说教的人,总是把时间花在说教别人上。
而段明瑞,一直在说教自己。
他没时间说教别人。
他在完善自己。
一直在改变,一直在坚定,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反省。
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可怕自律。
也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心性。
或许有些狂热底层,或者那些没有知识的宗教徒,会这样想。
因为他们想的很少,只需要狂热。
但段明瑞不一样。
他读了很多书,懂得很多知识,认知很高。
第375章 为往圣继绝学之人
苏然赞叹。
往往有这样的认知,还有这样的思考,非常人也!
在这个基础上,他脱离了低级趣味。
可以这么形容。
如果说有人说什么“为天地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之类的话,苏然会觉得假,觉得空。
但如果段明瑞说这些话,苏然会觉得。
他是真的会去做。
去尝试。
去行动。
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在做到的过程真的做到这种事。
可他偏偏不会说。
“第九关为什么没通过?”苏然问。
段明瑞沉默了一下。
“第九关……不仅仅是追求平等。”
“如果是单纯的各种族和平友好交流,我能接受。如果有些罪大恶极、无法改正的,我也会主动去消灭。
因为我知道和平来之不易。”
“但第九关,是为了博爱而博爱。放任其他种族伤害自己的种族,或者为了其他人类伤害大夏人。”
他顿了顿。
“我觉得不对。我做不到。”
“我在幻境里,选择了做自己的事。然后我走向了一个差点让我沉沦入魔的方向……我成了一个刽子手。”
他轻轻摇头。
“现在想想,有点恐惧。连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但转念一想,那才是自己该做的事。”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但有些事,我绝不会去做。”
众人点头。
他们这种天之骄子,有时候是真的那种一根筋的存在,钻进牛角尖,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粗俗一点是这么说。
文雅一点是他们拥有坚定信念与意志。
最典型就有项扶摇等人。
段明瑞解释道:“幻境中忘记了许多,专门创造那种极端的环境与选择,很容易让人分不清现实。
这样的情况下,有可能就会认可,有可能就会带入,有可能就会沉沦,再也醒不来。
只不过我心里也是有私心,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心魔。”
苏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厉害。”
输给段明瑞,他心服口服。
“苏兄太过奖了。”段明瑞一如既往谦逊。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如果是清醒状态,我会不会考虑用更好的方式去解决那些问题?”
他顿了顿,“理论上是可以的。我在那个幻境里,丧失了很多认知。”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但那都是站在理性角度。”
“我终究是有感情的人。”
“虽然有很多极端情况在那个幻境里被创造,但如果是真实发生的话……”他轻轻摇头,“我觉得我没办法冷静下来。”
“有些事情,不能用理性去思考。”
“也不能去用更美好的未来,去牺牲现在。”
暗中偷听的封王们,一片寂静。
良久,镇南王缓缓开口:“如果能通过第九关,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他没有通过,反而让我格外高兴。”
“因为他虽然有胸怀,虽然有决心,但面对最底线的原则,他还是护短的。他没办法在无法接受的情况下,放弃自己的种族,放弃大夏。”
东王点头:“这孩子,真是不简单。”
“古人说‘吾日三省吾身’。说教自己、完善自己,这些道理说着简单。但行动起来,知行合一,能做到的有几个?”
他环顾四周。
“在座的,有多少能做到?”
剑王淡淡道:“我可做不到。我最多是追逐实力强大。今天输给你一招,明天赢回来。不会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反省。”
刀王笑了:“哈哈哈!说得对!”
东王感慨:“自我的反省,自律,本身就是很不简单。”
“我怀疑他有能力闯过第九关,却没有闯!”
远处,苏然看着段明瑞,忽然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段明瑞的时候。
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站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心里藏着这样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
他很庆幸。
庆幸有这样一个朋友。
庆幸有这样一个人,让他知道原来人可以活成这样。
他拍了拍段明瑞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但段明瑞看着他,笑了笑。
也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用说。
他们都懂。
岳华小心翼翼道:“姐,两位姐姐,说说你们第五关感受?哦,还有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岳重哥。”
众人竖起耳朵。
项扶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的第五关,其实也没有真正的麻木。”
众人看向她。
“我觉醒之后,选择的不是作为革命者,也不是去造反或者创造什么未来。我选择了改变自己的命运,然后开始旁观。”
她顿了顿,目光微垂。
“从幻境中醒来之后,我也想清楚了。正是因为我这么去做,反而没有办法在幻境中刺激到自己,也就没办法认识到那是假的。”
“我融入了那个幻境,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了那样。一直到根本分不清。”
岳重点头,声音沉稳:“我和你在幻境中遇到的遭遇应该是不同的。但基本上有些地方是相同的,底层,历经几十年的麻木。”
他沉默了一下。
“但我因为家人成了通缉犯,杀了人,跟着一起造反。为了活下来。”
“当时我也没有太多自己的思考,一路走上了一条颠沛流离的道路。最后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