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域外势力，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风玉楼，据说背后站着某个古老宗门。
他们的人在贸易区里走动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天宝阁，传言与多个域的皇室有勾结。
他们的商队进进出出，每次都能拉走最多的货。
金鳞商会，更是有传闻说他们养着一支私军。
他们的据点修得最气派，守卫也最多。
谁肯让步？
谁肯吃亏？
矛盾，在暗中积累。
利益，在火上浇油。
早晚有一天，会爆发。
但如今还不会。
因为大家都能赚钱，大家都能得到好处。
无非是多和少的问题。
苍南域的本土势力，咬着牙，也要在尽可能保住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做出一定的让步，和那些域外来客合作。
毕竟，赚钱嘛。
不寒碜。
而在这一切喧嚣的背后，有几个身影，静静地站在贸易区的角落里。
他们看着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势力代表。
看着那些为了利益互相算计的商人。
看着那些对“工业化”嗤之以鼻却又忍不住偷偷购买兵器的炼器师。
忽然觉得很累。
“我们能改变吗？”一个年轻人轻声问。
旁边的人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可我想试试。”
“怎么试？”
年轻人看着远处那座钢铁长城，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那旗帜，和大夏的国旗一样。红色的底，金色的星。
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大夏那边，弄一些书回来。”他说，“关于他们那个‘工业’的东西，关于他们那个‘科技’的东西，关于他们那个……文明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学习。”
“学了之后呢？”
年轻人沉默了。
学了之后呢？
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们，愿意把利益分一点给底层吗？
能让那些互相算计的势力，学会信任吗？
能让那些把凡俗当成草芥的人，把他们当成……人吗？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也许……”他喃喃道，“我们学了大夏的东西，最后也只能用来给自己多换点资源，多提升点实力。”
旁边的人看着他。
“那不是和现在一样？”
年轻人苦笑。
“是啊。”
和现在一样。
永远一样。
他们不是没有年轻一代，也不是没有看不透这一切的人。
可是，真的能改变吗？
从他们做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他们的世界太庞大了。
最重要的是，个体力量的非凡世界，他们没办法诞生另一个夏皇。
另一个能在废墟上重建文明、能让所有人团结起来、能带着整个文明走向更高处的。
夏皇。
大夏有那个夏皇。
他们有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好像不止缺了一个夏皇。
还缺了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那是底蕴吗？
不可能，他们多少万年，大夏人类才多少年。
年轻人看着远处的旗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人群。
消失在那片喧嚣里。
远处，钢铁长城巍然屹立。
长城上，大夏的旗帜迎风飘扬。
旗帜下，有士兵在巡逻，有商人在交涉，有年轻人在切磋。
那些年轻人，来自大夏各个学府，来这里历练。
他们笑着，打着，闹着。
和对面那片喧嚣，和那些挣扎的苍南域人，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一个年轻人停下脚步，看着对面。
他忽然问旁边的同伴：“你说，他们那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同伴想了想。
“不知道。”
“但应该不会和我们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
他没有说完。
但两个人都懂了。
因为他们是大夏人。
风吹过。
旗帜猎猎作响。
钢铁长城，沉默地站在那里。
钢铁长城下的贸易区，如今已经成了整个苍南域最热闹的地方。
不是因为那些丹药和兵器。
虽然那确实是最赚钱的买卖。
而是因为那些“不起眼”的东西。
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坐在贸易区新开的“大夏百货”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透明杯子。
杯子里装着一种深褐色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冰块，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喝了一口。
然后眯起眼睛。
“这味道……”他喃喃道，“太奇妙了。”
旁边一个穿着简朴的散修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公子，您喝的这是什么？”
年轻人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大夏那边的新东西，叫快乐水。”
“快乐水？”
“嗯。据说是用一种叫科技机械的东西做的，加了冰块，喝起来……”他想了想，“很爽。”
散修咽了口唾沫。
年轻人看他那样子，笑了笑，从旁边的箱子里又拿出一瓶，扔给他。
“尝尝。”
散修接住，学着年轻人的样子打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味道……”
年轻人哈哈大笑。
“怎么样？比你那些苦涩的灵茶好喝吧？”
散修连连点头，又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