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旁边他的队友憋着笑接话,“然后咱们李金花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来,说:你来当好人?你清高,你了不起是吧?行,我让你清高!
手一挥,周围几个听得火大的兄弟直接就把他给摁了……切磋了一下武艺。”
第一个挨打的男生补刀:“纯属活该!这叫什么?战场圣母心发作,还连带劝架失败,双倍暴击!我宣布,他暂时丧失本届择偶权!”
“靠!我感觉这是歧视!”第二个挨打的男生不服,“明明她们女生犯错就是被骂,怎么到我们男生劝两句就直接上手了?这不公平!”
“噗——”周围几个同伴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苏然没理会这边的插科打诨,他的注意力已经透过人群缝隙,落在了核心处。
那里,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女。
她穿着与大夏主流武者劲装略有不同的修身战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清冽的眉眼。
此刻,她脸上没有寻常女子训人时的激动或刻薄,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但话语却像淬了冰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对面几个低头抽泣的女生身上。
“……不服?不服也给我憋着!”
“在学府里拿优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手软?走上武者这条路,享受资源,背负期望,真当是来郊游的?”
“战斗中畏缩,我可以当你们需要时间适应。
面对残敌不敢下手,我可以当你们心性未坚。
但战斗结束了,敌人失去威胁了,你们跑出来展现你们的善良和文明了?”
“废物!”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那多余的、不合时宜的同情心,在战场上叫什么?叫破绽!叫弱点!叫可能害死你身边队友的隐患!”
“觉得我说话难听?觉得委屈?行啊,放下武器,退出武者序列,回去当你们的温室花朵,没人拦着!
但只要还穿着这身衣服,还站在这里,就得给我把脑子里那些天真的东西拧干净!”
“哭?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挡住异界的刀,还是能救回未来可能因为你们犹豫而死的同伴?”
她的声音并不特别高昂,但字字清晰,穿透雨幕和压抑的喘息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几个被训的女生早已哭肿了眼睛,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不住颤抖。
有的或许是真心悔恨,有的或许仍有不服,但在李若云那毫不留情的目光和话语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今天这一课,对她们而言,不仅是战场的残酷,更是公开的社会性死亡,足以让她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同辈间的谈资和反面教材。
苏然静静地看着,眼神若有所思。
他没有像岳华那样纯粹看热闹,也没有像周围一些人不忍或尴尬地移开目光。
他反而对那个叫李若云的女孩,产生了一丝兴趣。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管。
这些女生的心性问题,在残酷的淘汰机制下,迟早会被战场自行纠正。
或者更直接地说,淘汰、死亡。
成为武者,大夏就不从来不会把他们一直当成温室的花朵,终究是需要淘汰,留下更好。
她自己实力出众,背景似乎也不凡,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甚至可能招人怨恨的事?
但她做了。
用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劈头盖脸地骂醒她们。
这不是伪善,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
这更像是一种……带着煞气的负责。
她看到了隐患,于是不惜惹上麻烦,用最激烈的方式去试图拔除它。
哪怕被骂的人将来未必感激她,甚至可能记恨她。
“真正的舍己为人,或许不是无原则的给予,而是在别人走上歧路或陷入软弱时,狠狠推一把,哪怕自己沾上一身泥泞和骂名。”
苏然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让他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
段明瑞。
这两个家伙,明知道可能会带来给自己带来麻烦,带来不了任何好处,偏偏喜欢义无反顾的做这些事。
说真的眼前这种事,他真不会去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反省。
说不定这些被训的女生当中就有一,两个会深深的怨恨,乃至于如果一旦遭遇到了意外,或不好的事情,她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背后捅一刀。
这是人性,无法避免。
第236章 对外战争分歧
“给我介绍一下?”苏然低声问身边的岳华,目光仍落在李若云身上。
岳华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撼加无语:“不是吧哥!我给你那份……咳咳~各学府顶尖苗子的基本资料信息,你到底看了没?四大金花啊!
响当当的人物!这就是其中之一,李若云,你真一点都不知道?”
苏然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多解释。
资料他当然看过,但纸上冷冰冰的文字和照片,与眼前这个在血污泥泞中肃立、言辞如刀却可能怀着一份奇特责任的鲜活身影,终究是不同的。
最重要的是你给我的是什么玩意?
各种族美女图鉴和学府金花的美照。
看完后,有点无法控制心猿意马。
雨似乎小了些,但空气中的沉重并未散去。
李若云的训话已近尾声,她最后扫了一眼那几个啜泣的女生,丢下一句:“自己好好想想。想不通,下次任务就别跟队了。”
然后转身,不再看她们,径直走向另一边正在汇总战果的指挥人员。
背影挺直,步履稳定,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训斥,对她而言只是完成了一件必要的工作。
他觉得,这个李若云,和自己记忆中的段明瑞,或许有着某种相似的特质,又或许,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一个是任务类型责任,另一个单纯是想要做些什么。
“哥,喜不喜欢?在我们这一届战力也能排进前二十,实力强大的妹子可是比较少的,长得又好看数量更少。”岳华刚一露头。
一股杀气从后面袭来。
他回头看去,又换了一副嘴边,“炎娜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你这边的人,我刚刚就是试探一下哥究竟喜欢什么类型……”
炎娜撇了撇嘴,虽然她很欣赏苏然,但大家终究不是一个种族,自己在未来要回去争地位,说不定就死了。
他们大夏这群人仗着团结,各种配合熟门熟路,一路横推。
收获差不多,他们停下来,总要给其他国家喝汤。
上一次许多人后悔没去,这一次几乎是所有大一新生去往各地历练。
该锻炼到的都锻炼到了,没有锻炼到的是在扶不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敢对失去战斗力的敌人下杀手。
更别说生死厮杀。
但总体而言,大多数的新生成长,底蕴再一次巩固。
海岛临时营地外围,篝火旁。
完成了一天的探索和清理任务后,几支大夏小队,以及民间武者、军方人员,正围坐在一起休息、交流。
气氛并不凝重,反而因为聚集了来自天南海北、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大夏武者,话题跳跃性极大,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所有经历皆会化作我等底蕴,这一次厮杀狠狠给我涨了一波底蕴。”
“人生大多经历极为平凡,这一次太难得。”
一起吃生命层次到达星武层次的海兽烤出来食物。
一边吃,一边交流,说起各种各样的话题。
“我们大夏奉行的是人本思想。无论个体力量强弱,生命的基本尊严和权利应受保障。
我们追求公平的机会,推崇集体的力量与智慧,相信文明的整体进步才能带来个体真正的幸福与强大。
我们努力构建的,是一个即使普通人也能有尊严地生活、有机会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社会。”
“而他们来自异世界的人类。”有人语气冰冷道:“信奉的是赤裸裸的力量至上、血脉尊卑。个体强大就是一切,可以肆意支配弱者。
我们选择所谓的友好去接纳他们,只会把我们拉低到跟他们一个层次。
他们会为了寻求自由大喊选票,公平,优待,随后寄生。
这种事情已经在一些西方国家,弱小国家发生过很多次,最终的结果是内部覆灭,如果不是其他强国干预,来自异界的人类,还想更进一步。”
“虽然他们当中可能也有类似于发展到封建时代的建筑风格,还有一些行为习惯,但他们思维本质上跟我们是不同。
何况,我们自己封建时代的老祖宗复活,我们都不一定能接受。”
另一边。
篝火噼啪作响,烤着几条刚从海里捞上来、被炎娜顺手烤得外焦里嫩的不知名大鱼,香气四溢。
一群年轻的学生们、沉稳的军士、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民间老武者,他们以苏然为中心坐在周围。
话题从今天遭遇的某种异界植物的特性,跳到某个队员家乡镇上新开的虚拟武道馆,又从青萝提到的木灵界某种疗伤草药的培植难点,拐到岳华最新听来的、关于瀛洲那个“剑圣再临”疑似有特殊瞳术血脉的八卦……
天南海北,无所不包。
年轻人的思维总是跳跃而充满活力,而年长者也乐于分享见闻,偶尔插科打诨。
按理说,在这样一个即将面对未知强敌、两个世界碰撞在即的背景下,话题最终很容易滑向严肃的政治、制度、乃至战争与文明存续。
但奇怪的是,每当有人稍微往这个方向引,总会迅速被更具体、更接地气的讨论带偏,或者……干脆被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共识给轻轻带过。
“说起来,咱们大夏现在这制度,这氛围,是真没得挑。”一个来自西北、口音浓重的年轻军士啃着鱼,含糊不清地说,“要资源有资源,要机会有机会,只要肯拼,脑子不笨,总能混出个样儿。
比我在老家听我爷说的旧时代,还有现在外面那些糟心国家,强到天上去了。”
“是啊,没啥好说的。”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接口道,“该完善的都在完善,有问题也能看见上面在努力改。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努力提升,就是给大夏做贡献了。
天天琢磨制度好不好,那是吃饱了撑的,有那功夫不如多练两遍身法。”
这种大夏很好,无需多言,干就完了的普遍心态,让几位特意想引导深入讨论的学府高材生都有些无奈。
批判啥?
跑去造反吗?
我去打大夏第一强者?
开什么玩笑!
最终,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最现实、也最让年轻人热血沸腾又带点迷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