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会有专业翻译，没想到组委会连这个钱都要省！”
这一次他用的是英语，虽然有些乡音，却也还算流利，底下人自然能够听懂，而后就是哄堂大笑，引得叶昭再一次耸肩。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知道底下人以为他在耍幽默。
“好吧，我重新发表感言，哦，需要从谢谢开始？”
下方又是一阵大笑。
“谢谢，人生之中第一次导演，就获得了金棕榈，虽然他只是一块金牌。”
说着，他还扬了扬手中的金牌。
只能说这些个蛮夷笑点低的可怕，让他不得不再次被笑声打断；
“他和真正的金棕榈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以至于我回去了，还要和我的同伴们解释，嗯，这算是帮助戛纳另类的科普？”
“我需要考虑收取广告费了！”
这一次笑声更加庞大，伴随着同样巨大的掌声。
“但愿我的国家有直播这次颁奖过程，你们知道，我并不是话多的那种人！”
下方，似乎所有人都很满意叶昭的‘幽默’，他们那里知道这分明是叶昭在回忆需要感谢的人名，用一些废话来拖延一下时间。
“感谢我的老师廖自立，制片人邢艾娜，摄影师宁皓……”
叶昭将自己记得的每一个人以及他们的岗位都一一做了陈述。
他并没有认为这有什么，可在被感谢的人看来，就不仅仅是感谢了，还在帮助他们扬名，哪怕下方导演之外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份尊重，使得他这一次得到的掌声远胜先前。
这份掌声，一直到他离开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才缓缓停下！
他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得了一个短片金棕榈，却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又以mk2一行人更欢喜。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哪怕他们不去塞钱，也有着大把记者将叶昭这一次‘展示’通篇报导；
这对他们发行调音师可有着不小的作用，能让他们省下不少钱。
接下来果然如mk2所料，哪怕叶昭只是一个短片金棕榈，得到的报导却比评审团大奖还要多不少。
同样，也让李行版权贩卖方面更加容易，收获确实比预估高出许多。
9.交锋
9、交锋
一个人是否有名气，名气是大是小，很多时候就决定了其价值。
你一个无名小卒，哪怕获得了短片金棕榈，也就那样，没几个人会真正关注，更别提主动去了解。
反过来，你出名了，就一定会有人去主动了解你，哪怕是去了解你出名的原因，也能让你多出一群计划外的观众。
你出名了，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从你身上可以找出话题，而后以这个话题推广开来，天然上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宣传的好了，就很可能会形成一个记忆点。
任何记忆点，都是自带光环的。
任何广告，不都是为了让围观者从中获取记忆点吗？
你得花多少钱，在多少地方做推广，才能得到这样的效果。
现在呢，只是一个小小的领奖而已，就被叶昭创造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调音师后续宣传一定会更加顺畅，也更加容易出效果。
这样的版权，就不再是赌一把，而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mk2的欢喜可想而知。
为了扩大这一效果，mk2甚至帮助找来了戛纳电影官方杂志，就为了给叶昭做一个专访。
他本想拒绝，可仔细想想，来都来了；
自己的目的也为了这道光环，在可能帮助这一光环扩大一下的情况下，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给叶昭采访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最关键的，还是这个老头子一身服饰非常的正式，彷佛是为了去参加某一个庆典而非采访。
这样的法鸡儿老头，可不好对付。
果不其然，这老头一上来就拿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叶昭，丝毫没有伸手和他握手的动作。
叶昭可不会惯着对方，和这老头对视之时，目光之中的平静同样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伸手的想法，更没有我先开口的意图。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这老头面上才露出一丝笑容来。
……
“精致的着装，莫非你是在参加约会的路上接到任务？”
叶昭依旧没有伸手，言语之中，略带一丝调侃，至于对方在这丝调侃之中听出什么理解，他同样不在乎！
“年龄的增大，只能在包装上多花功夫，我若在你这个年纪，只会穿的比你现在还要‘休闲’！”
老头儿这是话里有话，既强调了自己的年龄，在告诉叶昭，你哪怕看在我的年龄份上，也该率先表示出尊重；
而后又提点叶昭，我如此郑重，你却连正装都没有穿，是不是太过傲慢了些！
“我以为来的是一个金发碧眼，毕竟你知道，我在mk2眼中最大的宣传点，或许就是年轻了！”
说着他朝着老头儿微微耸肩，这话就是在告诉老头儿，一个短片金棕榈而已，没什么值得郑重的，我就没有你想像的欢喜。
什么尊重不尊重的，还不是需要看我自己是否重视？
同时，叶昭也是在告诉老头儿，年轻从来都是最大的资本；
更不需要因为自己年轻就下意识的看低自己，以为自己需要和老头儿多学学之类的。
经验是依靠经历才拥有，他人的经验也永远不可能成为自己财富的一部分！
或许换一个年轻一点的采访，这话中深意对方还需要思考一番，可眼前的老头儿，叶昭很清楚根本不需要。
果不其然，在叶昭这话之后，老头儿脸上的笑容进一步绽开。
“里恩·米埃尔！杂志主编！”
“叶昭，一个中国导演！”
叶昭心中挺惊讶的，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重视，内心警惕同时也被他开到最大。
二人轻轻握手，就坐。
叶昭却不管对方是否开始采访，而是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茶具泡起了茶。
茶具也并非精细物，茶叶还可以。
他泡好之后，也只是朝着老头儿右手微摊，做出一个请字！
至于拿哪一杯，由对方自己决定。
“你似乎并不在意我是否愿意喝茶！”
老头儿似乎也感觉很有意思，伸手拿起离着自己最近的一杯，在喝下之前说出了这句话。
叶昭微微一笑：“谁让你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
他同样拿起一杯，一口喝下之后，继续开口：
“我们总认为自己喜欢的，他人也一定喜欢，如果他人不喜欢，那也一定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他人的问题。”
“可是这样的话，不是很容易钻入套子里吗？”
“或许吧，不过谁让我现在还年轻，你知道，年轻人嘛，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总是幻想着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可现实，却是少得可怜，头破血流者才是大多数，这个时候，有人提供帮助，给予一些照顾，难道不好吗？”老头儿看似随意回答。
叶昭听到这里，哈哈一笑，这算是招揽？
“所以，他们注定了只能是羊群之中的某一个，哪怕未来成为了领头羊又如何，还不是随意被其主人宰割？”
“想要成为猛兽吗？”
“谁知道，路可还长着呢，或许你还能看到！”
“是吗？茶不错，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武夷山岩茶？”
“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
一番交锋，几杯茶入肚，老头儿伸了伸身体，采访正式开始：
叶昭以为老头儿会引导自己评论国内种种，哪知道从头到尾，这家伙都在和他聊电影的事。
约么一个小时，老头儿这才关闭录音，收起手中的本本，可也没有告辞的动作。
眼看于此，刘浩再次泡茶，说了这么多，他多少也有点口干舌燥。
“你对戛纳咱们看？”
“还不错，风景宜人，很适合旅游，偶尔来一次确实很惬意！”
“看来她对你并没有太多吸引力！”
叶昭微微一笑：“作者电影需要人生经历，这也是为何年轻人很难在这一领域取得大成就的原因，我不认为我在这方面会成为独一无二的例外；
再说，掌控权可不在自己手中！”
老头儿抬头注视了叶昭一小会：“作者电影吗，看来你接下来会偏向于商业领域！”
“就和你们也讨厌好莱坞一样，我们同样视之如猛虎，可人家已经来到你家门口，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么说来，下一次再与你见面，需要很久了！”
“谁知道？或许其他领域，我们也可以展开合作呢！”
老头儿抚掌哈哈一笑，而后站起身行，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郑重伸出自己的右手。
二人这一次握手显得十分郑重，和第一次相互敷衍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小家伙，你很有意思！”
“老头儿肩膀上的担子还不轻，可要好好珍重身体！”
这话彷佛在相互挪咦，可实际上却也在告诉对方，有机会确实可以合作。
更是在告诉对方，我们各自说话都是有分量的。
就是不需要再搞一个所谓的头头，我们达成的协议就是可以作数！
……
老头儿离去，叶昭坐在沙发上仔细回顾了方才采访细节，从对方进门到离去整个流程一一回忆，良久也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家伙，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很难给一个明确的定义，但目的一定不纯。
或者说，这个老头儿亲自到来，本身就带者一股考察的意味。
看叶昭是可以收编的还是只能被引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