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濋然见他离开，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心里又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她其实特别想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跟他搭话，跟他撒娇，把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展示给他看，让他被自己的魅力吸引。
可是昨晚那个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只要一看见陈述，她就忍不住想起李一彤偷偷摸摸从他房间溜出来时那副走路打飘的模样。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吃醋？肯定的。
生气？也有。
委屈？大大的有！
为什么彤姐可以，我就不行？
明明是我……额，不对。
好像确实是彤姐先认识他的。
抛开这些，她主要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他们俩相处。
彤姐对她一直很好，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可这姐姐跟她喜欢的男人睡了，这事搁谁身上都很难绷。
她早就意识到陈述是个渣男，有心理准备，可他竟然会和彤姐搞在一起，是她意料之外的。
哪怕是陈嘟灵呢？
是陈嘟灵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真是服了！
王濋然皱着眉头，把盒饭盖子扣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行，她得好好理一理自己的脑子。
理清楚了再说。
下午，拍摄继续。
开拍前，项旭婧把陈述叫到一边，鬼鬼祟祟的，还特意挑了个人少的角落。
陈述看她这架势，心里隐隐有了点预感。
“项导，您这表情怎么跟要干坏事似的。”
“去你的。”项旭婧笑着拍了他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我叫你过来是真有正事。”
“您说。”
“我昨天回去把素材从头看了一遍，突然有个想法。”项旭婧说得很认真，“你们俩的甜蜜度已经很够了，但还缺一个爆发点。就那种……嗯……能让观众尖叫的名场面。”
陈述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我想给你和嘟嘟加一场戏。”项旭婧凑近了些，眉头直挑，“下午我们不是要拍一场佟年和韩商言腻腻歪歪道别的戏嘛。我要你演完之后直接亲她。”
陈述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表情古怪：“您的意思是，不让她知道？”
“对。”项旭婧点头，对陈述的机灵很满意，“我要抓她最真实的反应。以嘟嘟的性格，要是提前告诉她，她肯定会做心理建设，拍出来就不够自然了。可如果是突然袭击，她的第一反应绝对真实，那种突如其来的惊讶、害羞、心动，全都会直接呈现在镜头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往陈嘟灵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正坐在椅子上看剧本，两条腿并得规规矩矩，嘴里念念有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您确定？”陈述转回头，表情认真。
“确定。”项旭婧点头如捣蒜，“我都想好了，剧本里佟年临走时跟韩商言恋恋不舍，你把她送到门口，等剧本内容拍完，你就直接亲上去，我们这边机器不关，保准抓到最好的角度！”
陈述啧了一声，又瞥了陈嘟灵一眼。
“项导，您这招是真的损！”
“损什么损，这叫艺术！”项旭婧义正词严地说，“牺牲小我，成就作品。再说了，你又不吃亏。”
陈述心说我当然不吃亏，我主要是怕那姑娘当场宕机。
“行。”他一脸肃穆地点点头，“为了艺术，我愿意牺牲！”
项旭婧忍着笑：“别贫了，去准备吧。记住，别露馅。”
“放心，我是专业演员！”
陈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项旭婧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五分钟后，拍摄继续。
陈述和陈嘟灵先拍了几个剧本上的正常镜头，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互动，过得很顺。
三点刚过，场景换到俱乐部一个房间里，布置成酒店房间的模样。
这场戏是韩商言送佟年到门口，两人在门口磨蹭着说小话，属于那种刚确定关系的热恋期，台词黏糊糊的，动作却克制得很。
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陈嘟灵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陈述：“那我走了。”
“嗯。”陈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替她把围巾往上提了提，“路上小心。”
“你都不留我一下。”陈嘟灵撇了撇嘴。
“留你干什么。”陈述扯了扯嘴角，“晚点不就又见了。”
“韩商言！”陈嘟灵跺了跺脚，“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了你也得走。”陈述回得理所当然。
陈嘟灵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拉门把手。
按照剧本，这里她拉开门，走出去，回头看他一眼，这场戏就结束了。
然而，陈嘟灵的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忽然有脚步声逼近。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道带得转过身来，后背抵在了门边的墙上。
“你……”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陈述的脸已经压了下来。
嘴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很轻很快，像被羽毛扫了一下，还没等她的大脑处理完这个信息，触感就已经消失了。
陈嘟灵的眼睛瞬间瞪大，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跟变魔术似的。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刚想说话，余光忽然瞥见斜前方摄影机的红灯正亮着，项旭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
大脑猛地反应过来，迅速将目光转回陈述脸上。
陈述还保持着单手撑墙的姿势，低头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坏笑，眼神是得逞后的得意。
陈嘟灵羞得不行，另一只手也捂了上来，十根手指紧紧叠在嘴上，眼睛越睁越大，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这个震惊又害羞的表情，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没有一点表演的痕迹，自然的不得了。
此刻站在原地的，是纯粹被陈述突然袭击后手足无措的陈嘟灵，而不是剧本里的佟年。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瞪着陈述，又羞又惊，浑身都在发烫。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坏笑，一个捂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甜。
现场安静一片，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在等项旭婧喊卡。
终于，就在陈嘟灵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项旭婧带着笑的声音：“好，这条过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现场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哇！！！”
“述哥牛啊！”
“亲上了亲上了亲上了！”
“好甜好甜！”
李民德第一个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跟个猴子似的嗷嗷叫。
余成恩和李鸿齐也跟着鼓掌，一个比一个拍得响。
王濋然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用力地鼓着掌，笑得比哭还难看。
怎么就亲上了呢？！
好想知道被述哥亲是什么感觉啊！
羡慕ing！
陈嘟灵整个人已经彻底红透了，双手捂着脸慢慢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被煮熟的虾米。
“陈老师演技炸裂！”李民德带头喊起来。
“陈老师演技炸裂！”
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整个片场笑声一片。
陈嘟灵蹲在地上，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周围的起哄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述笑了一会儿，也跟着蹲下来，小声解释：“项导的意思，让我偷亲你，抓你最真实的反应。”
陈嘟灵没抬头，闷闷地说：“我知道……我猜到了。”
“那你还害羞什么。”陈述嬉皮笑脸地说。
“你闭嘴！”陈嘟灵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这个眼神里三分娇嗔七分羞意，哪有半点杀伤力。
“行行行，我不说。”陈述举手投降，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项旭婧这时也走了过来，蹲在陈嘟灵旁边解释：“嘟嘟，这是我的主意，想抓你第一时间的真实反应。刚才你表现得非常棒，等以后播出去绝对是名场面！”
陈嘟灵忙不迭地摆手：“没关系的项导，我……我就是没反应过来。您让我冷静一下就好。”
“好好好。”项旭婧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缓一缓，等会儿我们再补个备用镜头。”
“备用镜头？”陈嘟灵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对，刚才是抓你真实反应。但为了保险，咱们还是得补两个不同角度的特写，这次不用偷亲了，你反正也知道了，看着配合就行。”项旭婧说得十分轻巧。
陈嘟灵咬了咬唇，认命地点点头。
她慢慢站起身，余光扫过陈述，又飞快移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去整理一下。”
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钻进了休息区。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陈述望着她跑开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