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空气。
李吣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懒洋洋的,陈述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天快黑的时候,李吣开车带他回了市区,去了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菜上了一桌子,酱鸭、油焖笋、莼菜汤、八宝饭,还有一道清蒸鲈鱼。
陈述每样都吃了不少,李吣看他吃的欢,比自己吃还高兴,又给他盛了碗莼菜汤,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夹到他碗里。
“你自己也吃。”陈述给她也夹了块酱鸭。
“我食量小。”李吣笑盈盈地摇头,“你多吃点。”
陈述只好顺着她,继续扒饭。
吃完出去,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的鹿城很安静,老城区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述早就听说,苏省是没有夜生活的。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李吣挽着他的胳膊,踩着石板路一步一步走。
“冷不冷?”陈述低头看她。
“不冷。”李吣把脸往他胳膊上靠了靠。
走着走着,陈述忽然停了一下脚步。
李吣跟着他停下来,疑惑地抬头看他。
陈述左右看了看,这条巷子刚好在两个路灯之间,光线最暗。
他低头在李吣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李吣被他偷袭了个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直起身子了。
她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羞恼不已:“你干嘛呀!街上呢!”
“没人。”陈述笑得很得意。
李吣瞪了他一眼,挽着他胳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
走了一会儿,陈述瞥她一眼:“后天我得回魔都了。”
李吣身形一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过年你怎么安排?”
“应该就在鹿城,陪我爸妈。”李吣抬头看他,“你呢?”
“估计要在剧组过了。”陈述想了想,“到时候你可以抽空过来探班我。反正就在魔都,离得也近。”
“谁要去探班你。”
李吣弯着嘴角娇嗔,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陈述也不在意,反手握住她。
有些话反着听就行。
次日一早,陈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窗帘没拉严,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刚好打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捞,扑了个空。
陈述睁开眼,床上又是只剩他一个人了。
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他挑了下眉,翻身下床,快速洗漱了下,就这么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着一股煎蛋的香味。
李吣正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见他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下。
“穿拖鞋,地上凉。”
陈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丫子,抬头冲她咧嘴一笑:“不凉。”
李吣把盘子放到餐桌上,走到鞋柜旁边拿了双拖鞋,过来放到他脚边。
“穿上。”
陈述乖乖穿上拖鞋,跟着她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早餐很简单,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两杯热牛奶。
陈述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烤得刚刚好,外脆里软。
“你几点起来的?”
“八点多。”李吣在他对面坐下,“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陈述吃了口煎蛋,觉得味道不太一样,低头一看,今天的是溏心蛋,蛋黄流出来淌在吐司上,金黄浓稠。
他又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今天的煎蛋比上次还好吃。”
李吣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也推到他面前:“喜欢吃就好。”
陈述抬头看她:“你怎么老把你那份给我?你自己吃啊。”
“我吃不了那么多。”李吣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你这么大个个子,多吃点。”
陈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之前去恒隆,这位姐姐给他刷卡刷了二十多万,眼都不带眨一下。
她总是这样,想把好的都给他。
他笑了笑,把推过来的煎蛋又推回去一半,用叉子切开,一人一半。
“一起吃。”
李吣看了眼盘子里被切成两半的煎蛋,又看了眼陈述,浅浅一笑,拿起叉子叉起自己那一半放进嘴里。
“嗯,确实好吃。”
“是吧。”
“是呢。”
两人相视一笑,简简单单的早餐,吃得格外美味。
吃完早餐,李吣开车带他去了鹿城边缘的一座小山。
山不高,有石板铺的步道,两人慢慢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有个小亭子,可以俯瞰整个老城区的全貌。
李吣站在亭子边上,指着远处一片建筑:“那个方向就是我家的位置。”
陈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回头看她。
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宁静。
“以后咱们老了,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偶尔回这儿来住上几天吗?”陈述靠在亭子的柱子上,随口问道。
李吣转过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你想得那么远?”
“就随便问问。”
李吣想了想,点点头:“应该会吧。这里安静,可以换换脑子。”
陈述看着她,挑眉一笑:“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李吣心头一暖,嘴上却表示怀疑:“你会愿意?”
“怎么不会?”陈述站直了身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只要你还给我煎溏心蛋,我就来。”
李吣被他这句话说得眼眶有点发热,别过头去不看他,声音软软的:“就为了个溏心蛋?”
“溏心蛋很重要。”陈述一本正经地说。
李吣扑哧一笑,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这坏人,怎么能把情话说得又深情又不正经的?
两人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晒着冬天难得的太阳。
陈述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午后,陈述忽然说想吃面,就吃昨天早上的红汤面。
李吣说那得回家做,陈述说就在家做,哪也不去。
于是两人开车回家,李吣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陈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李吣煮面的背影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里斜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衬得她分外温婉。
他知道,这姐姐以前不怎么下厨房的,现在这些手艺,都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才学的。
所以说啊,还得是大姐姐会疼人。
面煮好了,两碗红汤面,卧着溏心蛋,撒着葱花。
两人面对面坐着,呼噜呼噜地吃面。
吃完面,李吣收拾碗筷去洗,陈述晃悠到书架前面,又抽出那本《牡丹亭》翻了翻。
等她洗好碗出来,他冲她招招手:“过来。”
李吣走过去,陈述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李吣愣了下,看看盒子又看看他,没接。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接过盒子,慢慢打开。
盒盖翻开的瞬间,眼睛倏地一亮。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细细的白金链子,吊坠是一颗打磨成水滴形状的蓝宝石,颜色极正,是一种深邃得近乎墨色的蓝。
周围镶了一圈极细的碎钻,像是把一颗星星嵌进了夜空里。
李吣盯着项链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述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轻松,“我想着快过年了,到时候我在剧组不一定有空,就提前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看看喜欢吗?”
李吣抬起头看他:“陈述,这个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陈述摆摆手,“就一条项链而已。”
“你别想骗我。这是蓝宝石,肯定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