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她弯弯的眉毛，扫过她泛红的眼角，扫过她被蹭花的嘴唇，扫过她修长的脖颈，扫过她裸露的肩头，扫过紫色睡裙下若隐若现的阴影。
最后停在她因为侧脸而露出的耳垂上。
耳垂小小的，白白嫩嫩的，上面戴着一颗很小的珍珠耳钉。
陈述心头一动，低下头。
李一彤猛地一僵，抓紧了他的肩膀。
“你……你别……”
陈述没理她，轻轻拨弄着那颗珍珠耳钉。
李一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她抬手想推开他，可手指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软了下来，变成了攀附。
陈述感觉到她的反应，嘴角勾起来。
他从她耳垂上移开，贴着她的耳侧：“彤姐，你耳朵怎么也这么敏感？”
“你闭嘴……”李一彤的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了，尾音发着颤，月牙眼里全是迷蒙的水光。
陈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她，而是从她身上翻下来，在她旁边躺下。
李一彤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茫然地睁开眼睛。
转头看到他躺在旁边，正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她。
“你怎么……”
“缓一缓。”陈述指了指自己身下，表情坦然得很，“再继续我怕控制不住。”
李一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你刚才还那么卖力……”
“练习嘛。”陈述伸手拨了拨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语气轻松，“得认真。”
又来了。
李一彤从枕头里抬起脸，横了他一眼。
这一没什么杀伤力，眼角红红的，眼波软软的，说是瞪人，不如说是在撒娇。
陈述迎着她这个眼神，笑了笑，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李一彤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传过来。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明明这人满嘴跑火车，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乱七八糟的，明明每次“练习”完她都会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可这一刻，被他抱在怀里的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安心。
安静了大概五六分钟，陈述又开始不老实了。
李一彤睁开眼睛，抬手按住他的手：“你不是说要缓一缓吗？”
“缓好了。”陈述眨眨眼，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也太快了……”
“快？”陈述挑眉，声音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彤姐，你说谁快？”
李一彤察觉到自己踩到雷区了，赶紧改口：“我是说你缓得也太快了……不是那个快……”
“哦？”陈述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继续往上滑，“那你说说，是哪个快？”
“我不说了……唔……”话没说完，又被陈述堵了回去。
他把她的下巴一捏，低头找到她的唇。
这个姿势很强势，李一彤的下巴有点疼，却没推开他。
因为陈述这次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刚才那种玩闹的意思。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似的。
男人哪能听“快”这个字眼？
这不跟“感觉一般”是一个意思？
李一彤脑子又开始发晕，手指抓着他的手臂，能明显感受到皮肤下紧绷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述才松开她。
李一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述的呼吸也有点乱，可脸上依然挂着从容的笑。
他伸手把她唇角擦了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什么珍贵的东西。
“彤姐。”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李一彤愣了下，随即别开脸，不看他的眼睛。
“谁配合了……我只是……只是懒得挣扎……”
“是吗？”陈述歪头看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你刚才主动亲我的时候呢？”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那刚才是谁先伸进来的？”
李一彤的脸腾地一下爆红，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往他脸上按：“陈述你个混蛋！你能不能别说出来！烦死了！”
陈述被她用枕头捂着脸，笑得浑身发抖，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彤姐，你这是杀人灭口啊？”
“对！我今天就是要灭了你！”李一彤骑到他身上，双手按着枕头不让他起来。
陈述也不挣扎，就躺在枕头底下笑，任她捶打。
笑了好几秒，他忽然伸手一捞，搂住她的腰往旁边一拽。
李一彤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他身上翻下来，被他反过来镇压。
枕头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床头柜边上。
两人四目相对。
陈述的头发被枕头蹭得乱七八糟的，竖起来几撮，看着特别滑稽。
可他盯着她看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
“彤姐。”他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玩闹，变得很温和。
“你的身材可真好。”
李一彤眨巴着月牙眼，表情呆了一下。
这种话别人说出来可能很油腻，可从陈述嘴里说出来，配上他现在这副头发乱糟糟，表情却认真的样子，她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她咬着嘴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你的这双腿。”陈述继续说，语气像是在汇报什么重要的发现，“这么白，这么直，皮肤还滑。刚才摸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双腿不去当腿模可惜了！”
“你……你瞎说什么呢！”李一彤羞恼地推了他一下，脸烫得不行。
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说！
“我说真的。”陈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彤姐，你很好看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凶人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生气的样子好看，害羞的样子也好看。穿裙子好看，穿浴袍也好看。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看。”
他越说声音越温柔，像是在进行深情的告白。
李一彤被他这一长串话说懵了。
这人平时哪有这么认真正经的时候？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他表情认真得很，眼神坦荡得很，一点儿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李一彤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越跳越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你别这么夸我”，说“你说的太夸张了”，说“你是不是又想套路我”。
可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于是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然后仰起下巴，径直迎了上去。
陈述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紧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这一次，没有了玩闹，没有了试探，没有了犹豫。
两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尽情地索取，尽情的给予。
李一彤的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时紧时松。
月牙眼半眯着，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
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偶尔会从嗓子深处溢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就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陈述从一开始的急切，慢慢变得温柔。
他像是在演奏什么乐器似的，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李一彤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侧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和鼻尖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
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身上的睡裙还在，只是皱得不成样子，两根吊带歪在一边，裙摆蹭到了腰际，已经完全失去了遮体的作用。
陈述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李一彤缓了大概十几分钟，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