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揉了揉被屏幕光照得有点发干的眼睛。
裴芊探过头来，手里还抱着保温杯：“哥，直播数据出来了，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五百一十三万。”
陈述接过保温杯喝了口水，点点头。
比想象中多，可在这个时间节点也不算太意外。
房车的电动门滑开，他下了车。
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跟车里的几人道别。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所有人都休息一天。”
裴芊一愣：“明天休息？可是明天下午有个……”
“我知道。”陈述打断她，语气随意，“燕姐和品牌方那边我已经都沟通过了，线下最近人数太多太危险。该调的调，该推的推。你明天也好好歇一天，别老抱着手机刷数据，眼睛都要瞎了。”
裴芊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庄小棠伸手拍了她一下，冲她使了个眼色。
裴芊瞬间会意，把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那行吧。”她妥协了，“哥你也好好休息。”
“嗯，知道。大家再见。”
陈述关上车门，冲车里的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开。
走到电梯间，按下上行键。
等待的间隙里，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头看着电梯门上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电梯到了，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他迈步走进去，按下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微微一顿，开始平稳上升。
陈述靠在轿厢壁上，低着头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随手翻了翻未读消息。
红点排了一长串，赵丽影的、林庚新的、李吣的、杨梓的、李一彤的、沈玥的……认识的朋友全都发了生日祝福，他已经挨个回过了。
手指继续往上划，划到某个名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嘴角慢慢翘起来。
电梯门开了。
他迈步出去，走到自家门口，指纹开锁，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推门进去，打开灯，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他换了拖鞋，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靠在冰箱门旁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张盈盈的笑脸。
眼睛弯弯的，嘴角大幅向上扬起，露出一口小白牙，明媚得像是把所有阳光都揉进了笑容里。
说起来，他们有许久没见了。
也不知道再见面，她会是什么反应。
陈述把水瓶放在桌上，拿起手机，低头翻到某个微信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又切出去。
还是不提前说了，去给她一个惊喜。
他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说明天是个好天气。
刚好适合见想见的人。
? 第204章 不真实感，好久不见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下午两点多，魔都某高中。
刚刚开机不到三天的《悲伤逆流成河》剧组，就在这里取景。
操场上的拍摄正在进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场务举着反光板小跑着穿过跑道，对讲机里不时传出几句指令。
章若南站在操场边缘，望着不远处热火朝天的片场，神情专注。
身上穿着的是戏里的衣服，一套藏青色的运动校服套装，主体藏蓝，两侧袖子拼接大面积红色，袖口处有两道白条纹。
内搭一件白色翻领衬衫，领口微微露出，层次清爽。
同色系的藏青运动长裤，裤身侧边有一道白色竖条纹。
简简单单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却格外好看。
她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本来可以回休息室换衣服，或者干脆早点收工回酒店。
但她没走，就这么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操场边上看别人拍戏，默默观摩学习。
任闵刚在别的组拍完一个镜头，从教学楼里走过来。
她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饰演易遥。
刚刚有一场哭戏拍了三遍才过，眼睛还有点红，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边的章若南。
“若南！”她招招手，快步走过来。
章若南听到声音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任闵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这身校服穿着也太好看了！我穿怎么就跟抹布似的！”
章若南笑着摇摇头：“哪有，你穿着也挺好看的。”
任闵摆摆手，瘪着嘴，一副“你别安慰我”的表情。
她比章若南小三岁，是中戏的，也是光线的艺人。
两人签了同一家公司，年龄相近，又都是新人，在剧组里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
导演那边正在拍别人的戏份，任闵就拉着章若南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对了！”任闵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我昨晚把《小美好》最新的两集看完了！”
章若南歪头看她，笑着问：“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任闵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陈述简直太帅了！太会演了！你是没看见，江辰那个角色被他演得，我的天！太苏了！真的！”
她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一点不像个刚拍完哭戏的女演员。
章若南听她这么说，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
“沈玥的演技明显还有点青涩。”任闵客观地评价道，“但是她演得很符合角色，陈小希那种傻乎乎的劲儿，她拿捏得特别好。至于陈述嘛……”
她停了一下，面露思索。
大概想了七八秒的功夫，她双手一摊：“他就是硬帅！又符合角色，演技又好！这种人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别人根本羡慕不来！他和沈玥往那一站，那个身高差，不就是江辰和陈小希吗？”
“……哈。”
章若南听着这话，不禁笑出声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大幅上扬，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很有感染力。
“对吧对吧！”任闵以为她是在认同自己的话，更来劲了，“你也在追这个剧吧？”
章若南笑盈盈地点头：“嗯，在看。”
她说在看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在说一部普通的电视剧。
可实际上，她追得比谁都认真。
企鹅的会员是她开播当天就充的，特意掐着点，因为听说这样算拉新，对剧的数据有帮助。
本来以为上周更的八集够看一阵子了，结果她周一时一口气全看完了，等到半夜两点才睡。
前天和昨晚更新的两集，她也是准时守着看的。
“那个沈玥的演技，你就说她青涩不青涩吧？”任闵找到了同好，立马更兴奋了，接着追问。
“还好吧。”章若南笑了笑，“我们都是新人嘛，总要有个过程的。”
“也是。”任闵点点头，又把话题拉回陈述身上，“不过说真的，陈述现在真的太火了！你是没看昨天他的生日应援？全球十七个城市的地标大屏！品牌方争着送祝福，排面一个比一个大！最关键的是，他竟然还拿下了保时捷的代言！我的天！”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度。
旁边路过的一个场务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
任闵没注意到，继续滔滔不绝：“保时捷！那可是保时捷啊！国内能拿到豪车代言的明星，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才二十四岁！太牛了！”
章若南听着她的话，目光微微飘了一下，落在操场边那排光秃秃的树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述的情景。
那是在摄影棚里。
他俯身帮她撩头发，在她耳边说“想想你弟问你讨零花钱的样子”。
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状态，拍出来的效果导演特别满意。
后来她礼貌性地说要请他吃饭，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在西湖边散步的时候，她跟他说，以为他会拒绝她的邀请。
他反过来问她，觉得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她半开玩笑地说因为自己好看，他竟然一本正经地点头，说“是这样没错”。
脸皮可真厚。
还有那个卖花的小姑娘。
他蹲在地上，跟人家为了五块钱拉扯了半天。
最后把花递给她的时候，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女朋友才不用讲价，只是朋友的话，当然要讲价。”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句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当初跟小朋友讨价还价买玫瑰花的男人，现在已经火成这样了。
火到全球十七个地标建筑物的大屏都在给他庆生。
火到保时捷都找他当代言人。
火到身边所有的人都在讨论他。
想一想，还是有点不真实。
有时候她在网上刷到他的消息，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讨论，铺天盖地的赞美，都会有一瞬间恍惚。
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