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后，陈述和王濋然身边又安静下来。
“陈述老师，谢谢您。”王濋然抬头看他，一脸感激，“刚才……真的太感谢了。”
陈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什么，也是你自身条件足够好，不然我再引荐也没用。”
王濋然使劲点头，嘴角咧得大大的。
她点了两下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陈述一眼。
这人做事的风格真有意思。
他不是那种刻意提携后辈的姿态，也没有什么说教的架子，就是很自然地顺手帮一下，嘴上还不忘夸两句，让你觉得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偏偏又让人记在心里。
就……怎么说呢，反正让人感觉特别好！
半小时后，品酒会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开始离场，会所门口停着一排黑色的商务车，司机们站在车旁等候。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在人行道上打着旋。
陈述从会所里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身后跟着裴芊和武力，裴芊正低头看手机，嘴里嘟囔着今晚的物料发得差不多了。
王濋然跟在他后面出来，礼服外面披了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提着裙摆，小心地踩着台阶往下走。
她要回学校宿舍，就没让助理跟着。
鱼尾裙在夜风里轻轻摆动，裙摆的钻饰流苏在脚踝边摇曳生姿，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些珠钻照得布灵布灵的。
她踩着高跟鞋下台阶，走了两步差点崴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站稳之后缩了缩脖子，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下走。
陈述走在前面，没回头，不过裴芊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
这位王濋然老师可真好玩。
走到车旁边，陈述转过身看她。
王濋然在他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陈述也不催她，就这么站着，好整以暇地等她自己开口。
“……陈述老师。”王濋然终于开口，声音小小的，眼神飘了一下又拽回来，定在他脸上，“我能加您个微信吗？”
话说出口，她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上次在咖啡厅她没敢问，一来是因为田熹薇突然冒出来把气氛搞得有点尴尬，二来她当时也没想好该不该要，怕第一次见面就厚着脸皮要加人家联系方式，给人感觉太主动了。
毕竟自己是女孩子嘛。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看得分明，围在陈述身边那些模特网红和二代名媛啥的都在使劲往他跟前凑，她要是连个微信都不加，以后想再见他，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可问完之后她又开始后悔了。
万一他拒绝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她太唐突怎么办？
万一他婉拒自己，说“不太方便”怎么办？
陈述看着她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轻轻一笑。
他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递给旁边的裴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王濋然眼睛一亮，原本的那些担心瞬间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扫了码，动作快得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
手机震了一下，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陈述点了通过，把手机收回兜里，冲她抬了抬下巴：“当然没问题。”
王濋然看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笑容明媚得像是把今晚所有碎钻的光芒都收进了眼睛里。
“谢谢陈述老师！”她冲他鞠了个躬，这次倒是有进步，没鞠九十度，但也弯得挺深的。
陈述摆摆手：“行了，天冷，早点回去吧。”
“嗯！”王濋然直起身，却站在原地没动。
陈述见状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又冲她挥了挥手。
王濋然赶紧挥手回应，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
她挥手的幅度很大，看起来又憨又兴奋。
车窗升上去，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夜色，尾灯在梧桐树的枝丫间一闪一闪，渐渐远去。
王濋然站在路边，目送那辆车拐过街角，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加上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黑白的侧脸剪影，昵称就是“陈述”两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然后点进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来回折腾了三四次，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揣回风衣口袋里。
夜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嘴角还翘着，根本合不拢。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前不久那一幕。
陈述笑着对蔡欣惠说“这是我的朋友，也是个很优秀的演员”，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她很久，话里话外全是欣赏和肯定。
这人真是……
王濋然轻轻咬了咬下唇，裹紧了风衣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人行道上，鱼尾裙的流苏在脚踝边轻轻摇曳，路灯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些珠钻照得一闪一闪的。
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会所的方向。
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物料，水晶吊灯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映在台阶上，冷冷清清的。
她转回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陈述的微信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发消息，锁了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车窗上映出她的脸，嘴角依旧没放下来。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太久。
毕竟微信都加上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点开陈述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在休息室里拍的侧脸照，配文只有两个字：“准备。”
王濋然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回放今晚的画面。
陈述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间，应付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神态自若，游刃有余。
陈述转过身看她，挑着眉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陈述笑着对蔡欣惠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
一个一个画面轮番播放，像按了循环键。
王濋然睁开眼，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咕哝：“别傻笑了……一点儿也不矜持！”
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自家这艺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车子驶过街道，路灯和霓虹灯交替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王濋然靠在座椅上，手指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下次该找什么理由给陈述发消息了。
……
第二天一早，陈述照例被震醒。
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嗡嗡嗡地像一群蜜蜂在枕头边上开会。
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裴芊的消息在最上面，连发了七八条，每条后面都跟着一大串感叹号。
徐以偌也发了消息，也罕见的用了好几个感叹号。
再往下划，李一彤、孟子艺、章若南、田熹薇、陈嘟灵……一排红点，根本看不过来。
陈述没急着回复，先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爆字标签：
#小美好播放量破两亿#
他眉头一挑，往下划了划。
第二是#陈述江辰适配度#，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第三是#陈述沈玥CP感#，同样挂着“沸”。
第四是#江辰陈小希#，热度还在往上蹿。
第五是#沈玥陈小希#。
前十里面，小美好相关的词条就占了一半。
陈述退出微博，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二分。
他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重新点开微博，从头开始翻。
事情的起点在昨晚。
昨晚，《小美好》在企鹅视频上线，一次性放出六集。
到了晚上十一点，上线刚满三小时，小美好官博就更新了一条动态。
“战报！《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上线三小时，播放量突破1亿次！感谢每一位追剧的你！”
配图是一张蓝色背景的战报海报，正中间写着“100，000，000”的数字，下面一行小字：“企鹅视频独播，三小时播放量破亿！”
这条动态发出来时，大部分追剧的观众还没睡。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万条回复，前排全是一水的夸奖。
真正的爆发在凌晨之后。
夜猫子们追完了六集，开始在各平台自发安利。
微博超话里，截图和短视频片段像雪片一样往外飞。
江辰穿校服从树下走过的动图被转了上万次，江辰单手撑下巴做题的片段被剪成了短视频，江辰低头说“我不喜欢你”的那段被做成了表情包。
到凌晨两三点，小美好相关的话题已经占了热搜前十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