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轻快，蹦蹦跳跳的。
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发现陈述的车还没走远，忽然想起什么，反手来了个小猫敬礼。
陈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莞尔一笑。
也没加速，就这么缓缓驶离了上戏。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一路往浦东方向驶去。
车窗外，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十一月才刚开始，接下来还有的忙。
九点半刚过，陈述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
电梯一路上行，在二十七层停住。
门一开，裴芊就守在前台旁边，看见他出来立马迎上来。
“哥，来啦！燕姐已经在等你了。”
陈述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路过办公区，沿途响起此起彼伏地问好声，陈述一路微笑着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裴芊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
陈述一进门，就看见徐以偌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正低头翻一沓文件。
除此之外，她左手边还坐着四个人，三女一男，听见门响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四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纷纷笑着打起了招呼。
“陈述老师好。”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快有的慢，叠在一起听着有点乱。
陈述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别别别，坐坐坐，都别站着。”
徐以偌放下咖啡杯，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陈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顺手把棒球帽摘了放在桌上，“感觉把这几个月的觉都补回来了。”
“那就行。”徐以偌合上手里的文件，朝对面四人抬了抬下巴，“给你介绍一下，他们就是我给你精挑细选的团队成员。”
她先从左边开始，手掌朝向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这人剃着寸头，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姿板正。
“这是武力，武力的武，力量力的力。退伍侦察兵，以后负责你的出行和安全。”
陈述眉头一挑，冲他伸出手：“武哥好，当过兵的人开车我放心。”
武力站起来跟他握了手，手掌又厚又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点了下头，没说话。
陈述等了两秒，发现他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笑着打趣：“武哥话不多啊。”
武力又点了下头。
徐以偌在旁边替他回答：“他确实话少，不过车技没得说，安全意识也到位。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说就行。”
陈述一乐：“行，武哥不说话没关系，我说，你听。”
武力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徐以偌接着介绍第二个，是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银灰色，耳朵上挂着一排耳钉，穿着一件黑色的廓形西装外套，下面搭了条同色阔腿裤，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又酷又飒。
“这是庄小棠，庄子的庄，海棠的棠。你的造型师，之前跟过两个一线，刚从英国进修回来。”
“棠姐好。”陈述冲她点头。
庄小棠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肩膀扫到腰，又从腰扫到腿，最后停在他脸上，嘴角一挑：“条件不错。”
陈述被她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总感觉她像是在看一件还没开箱的衣服。
“棠姐，你这眼神让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庄小棠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你这身材比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肩宽腰窄腿还长，基本上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以后你的造型我包了，保证让你每次出街都能上热搜。”
陈述转头看徐以偌：“燕姐，你从哪找的这位，说话这么好听。”
徐以偌笑而不语。
庄小棠放下咖啡杯，补充道：“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工作的时候比较较真，你别嫌我烦。”
“那肯定不会。”陈述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尊重专业的人。”
庄小棠被他逗笑，眼睛弯了弯，身上的冷酷劲儿瞬间散了不少。
徐以偌接着介绍第三个，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长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五官柔和不张扬，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藕粉色的打底衫，整个人看着就很舒服。
“这是温怡，温暖的温，心旷神怡的怡。你的化妆师，圈里口碑很好，之前一直跟剧组，以后跟你。”
温怡站起来微微欠身，声音轻轻柔柔的：“老板好，以后请多关照。”
陈述也站起来跟她握了下手，发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温姐客气了，叫我陈述就行。温姐结婚了？”
温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笑着点头：“嗯，孩子都两岁了。”
“那温姐这工作跟组的话，家里孩子怎么办？”
“婆婆在帮忙带。”温怡说起孩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些，“我老公也挺支持的。”
“那就好。”陈述重新坐下来，笑着说，“我这人拍戏的时候容易出汗，以后得麻烦温姐多费心了。”
温怡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而且……”她打量了陈述一眼，“你皮肤底子确实好，其实不太需要大动干戈，我主要就是帮你调整一下气色和轮廓。”
“温姐谦虚了。”陈述笑笑，“化妆这种事，越是底子好的越考验技术，锦上添花比雪中送炭难多了。”
温怡浅浅一笑，没再说话。
徐以偌最后介绍第四个人，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姑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扎了个丸子头，穿着一件条纹衬衫，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窗口，手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奶茶。
“这是纪晓晓，纪念的纪，破晓的晓。负责宣传，你的个人工作室账号现在就是她在运营。别看她年龄小，能力很强，特别是审美在线，拍照很出片。”
纪晓晓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椅子，脸一下子就红了：“陈述老师……呃，不是，老板好！我是纪晓晓！去年刚从浙传毕业的，虽然我工作才一年多，但是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她这一长串话说得又急又快，说完自己先愣住了，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陈述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轻松：“纪晓晓是吧？名字很好听啊。”
纪晓晓推了推眼镜：“……谢谢。”
“那以后我就叫你晓晓了，你比我小，跟芊芊一样，叫我述哥就行。”陈述靠在椅背上看她，“燕姐说你能力很强，刚毕业一年多就能独当一面，厉害啊！”
纪晓晓被他夸得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比较喜欢这个工作！”
“喜欢就好。”陈述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做宣传这行，喜欢比什么都重要。以后你多发点有意思的内容，别整天发那些官方的通稿，看着太假。”
纪晓晓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一下子就没那么紧张了：“述哥你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现在的艺人账号都太官方了！其实粉丝更喜欢看真实的日常，比如拍戏的花絮啊，后台的趣事啊，还有……”
她说着说着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声音戛然而止，又红了脸，声音弱弱的：“对不起，我说太多了。”
“不多。”陈述笑着摇头，“你说的都对，以后就这么来。”
徐以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她选的这几个人，专业能力都没问题，就是担心性格上跟陈述磨合不好。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那就先这样，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后面一段时间有的忙。”她看了陈述一眼，“新的房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以后活动出行用房车就行，宽敞，你在车上也能休息。平时在公司的话也有商务车可以用。”
陈述笑着点头：“谢谢燕姐了。”
徐以偌继续叮嘱：“你现在虽然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但也没必要特地再找办公的地方。众星这边地方大，我已经让人专门划了一块区域给你们用。”
“没问题。”陈述答应得很干脆。
徐以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纪晓晓一眼：“晓晓，除了你之外，其他几个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要跟着陈述跑。你不跟他们一起的时候就在公司这边上班，负责线上的事情。”
纪晓晓用力点头：“明白！燕姐放心！”
徐以偌冲众人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述笑吟吟地站起来，走到武力面前，重新伸出手：“武哥，以后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武力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终于开了口：“请放心。”
声音低沉浑厚，就三个字。
“嘿，武哥你这不是会说话嘛。”陈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多说两句，不然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
武力嘴角动了下，这次是真笑了，虽然幅度很小。
庄小棠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上下打量着陈述今天的穿搭。
黑色卫衣加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你今天这身……”她啧了一声，表情有点嫌弃，“算了，之前的不追究了。以后你的私服也归我管，我会给你每季搭好方案，你照着穿就行。”
陈述转头看她，眉毛一挑：“棠姐，我私服也要管？”
“当然！”庄小棠答得理直气壮，“你现在是Prada全球代言人，随时可能被拍到。万一哪天你穿个大裤衩配拖鞋出门被狗仔拍了，Prada那边能高兴？”
陈述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行，听你的。不过有一点，别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什么蕾丝啊透视啊亮片啊，我可hold不住！”
庄小棠笑了一声，拿笔指了指他：“放心，你的风格我懂。简约大气，偶尔一点小细节就够了。你这张脸和这个身材，穿得太花反而掉价。”
“棠姐这话我爱听。”陈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温怡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收拾自己的化妆箱，把几把刷子按大小顺序排好，又把粉底液和定妆喷雾一瓶一瓶检查了一遍。
陈述走到她旁边，看她整理这些东西：“温姐，你这么细心，在家是不是也是这样？”
温怡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习惯了，化妆品这些东西不收拾好，用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这个习惯好。”陈述站起来，咧嘴一笑，“看来以后我化妆的效率会很高。”
温怡把最后一瓶喷雾放好，合上化妆箱的盖子，锁扣咔嗒一声扣紧：“放心，我动作很快。你坐着闭眼休息就行，一般来说二十分钟就能搞定。”
“二十分钟？”陈述挑眉，“那确实快。”
纪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嘴上还叼着奶茶的吸管。
陈述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她正在编辑一条微博草稿，配图是剧组那边发来的物料，文案写了一半：“新的一周开始了，江辰同学即将上线……”
“这个文案可以再改改。”陈述弯下腰，手指点了点屏幕，“别这么正式，加一点互动感。”
纪晓晓抬头看他，吸管从嘴边滑下来：“比如？”
“比如……”陈述想了想，“直接问粉丝，《小美好》马上开播了，你们准备好了吗？然后加个表情包。”
纪晓晓眼睛一亮，立刻把文案改了，又在最后加了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