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她摇摇头,把牙刷塞进嘴里,用力刷了两下,试图把隔壁隐隐约约的动静压下去。
可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赵丽影一脸嫌弃,加快了刷牙的速度,漱完口把杯子往洗手台上一搁,快速走出洗手间,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她根本睡不着。
隔壁的声音时断时续,有时候会停一小会儿,然后又开始。
停的时候她松一口气,想着终于消停了。
可没过几分钟,李吣的声音又飘过来,柔得像猫叫。
赵丽影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半边脸,在心里把陈述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都几点了?
还不消停?
年轻人身体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李吣那个小身板能受得了吗!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墙壁,拿枕头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像是长了腿似的,从枕头缝里钻进来。
她又翻回去,仰面躺着,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了。
隔壁还在继续。
赵丽影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放下。
凌晨一点半。
李吣的声音更软了,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可语调里的哭腔却隐约可辨。
赵丽影把手机拍在床头柜上,深吸一口气。
王彦林说的没错,这小子真是牲口!
终于,凌晨两点。
安静下来,她以为终于结束了,松了口气,准备翻身睡觉。
可还没动,隔壁又开始了。
赵丽影整个人僵在被窝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表情复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无奈、好笑、惊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躁动。
她翻了个身,双腿不自觉地并在一起,扭了扭。
有点热,她把被子往下踢了踢,可还是觉得热。
隔壁的声音像是带着温度,穿透墙壁,渗透进她的皮肤。
赵丽影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述白天在片场的样子。
一身玄甲,肩宽腰窄,吊着威亚在空中翻腾,落地的时候稳得像一座山。
他脱下戏服后,黑色里衣被汗浸透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背肌的轮廓。
她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也没多想,可现在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赵丽影咬了咬嘴唇,手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寸。
又移了一寸。
她猛地睁开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抽出来,坐起身喘了口气。
她瞪着墙壁,脸上又红又烫,羞恼交加。
都怪陈述那个混蛋!
她抓起枕头朝墙壁扔过去,枕头无声地撞在墙上又弹回床上。
李吣的声音哭哭啼啼,软得像是化开的糖水。
赵丽影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狗东西!有完没完了!”
可过了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伸了下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二天一早,陈述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还没大亮。
他侧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六点四十二。
李吣还在睡。
她侧躺着,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呼吸很沉,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累极了蜷起来睡觉的小猫。
陈述撑着床垫坐起来,动作放得很轻,没惊动她。
昨晚确实给她累坏了。
他记得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快四点,窗外天都开始泛灰了。
李吣那时候嗓子都哑了,说话带着哭腔,软得不成样子,最后连推人的力气都没了。
陈述嘴角翘了下,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陈述笑了笑,没吵她。
他进洗手间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精神头不错,看不出熬了大半夜的痕迹。
果然,开挂的身体就是抗造。
拿毛巾擦了把脸,陈述转身出了洗手间。
走之前在床头柜上放了瓶矿泉水,又把李吣的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充上电,然后轻手轻脚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得很。
隔壁赵丽影的房门关得紧紧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述看了那扇门一眼,没多想,转身往电梯走。
到了片场,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了。
灯光组在调灯,摄影组在架机器,服装组的小姑娘推着挂满戏服的架子从走廊那边过来,轮子在地上滚得骨碌碌响。
陈述一路打着招呼往里走,从裴芊手里接过一杯热豆浆。
朱锐彬已经坐在监视器前面翻今天的分镜本,看见陈述过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状态不错。”
“那必须的。”陈述拉了把折叠椅坐下,喝了口豆浆,“朱导,等会直接拍?”
朱锐彬把分镜本往他面前一递,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上午先把昨天那场打戏的几个特写补了,然后转B组拍你和杨梓的对手戏。下午那场重头戏是你魔界登基,场面大,群演多,估计要拍到晚上。”
陈述接过本子翻了翻,心里有了数。
上了妆换好戏服,陈述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片场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
罗云溪比他早到,正坐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背台词,看见陈述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陈述朝他挥了下手,也没多说什么。
剧本的事估计他也认命了,最近老实的很。
最新的剧本他也看了,几个主要角色都加了点,但是没有记忆中这么多这么水,估计这回45集左右就能大结局。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
补特写镜头没什么难度,武指让陈述摆几个定格动作就行。
陈述举剑、侧身、回头,每个动作都是一条过。
朱锐彬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陈述的脸被镜头推到特写,浓眉下一双眼睛凌厉如刀,嘴角微微往下压着,不怒自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怎么看陈述,怎么顺眼。
拍到十点多,转场到B组。
杨梓已经等在那儿了,穿着一身粉色的仙裙,头发梳成灵动的双鬟髻,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又活泼。
两人打完招呼,朱锐彬喊了开始。
这场戏拍的是锦觅和旭凤在天界的日常斗嘴,剧本上写的是锦觅闯了祸,旭凤一边训她一边替她收拾烂摊子,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着吵着就又吵出了暧昧。
陈述演这种戏简直信手拈来。
他站在布景的仙殿廊下,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立,微微侧头看着杨梓从台阶下跑上来,眉头轻皱,嘴角却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单纯的训斥,而是带着一股子“我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杨梓也不含糊,接得又快又准,小表情一套接一套,又是吐舌头又是眨眼睛,把一个古灵精怪的锦觅演得活灵活现。
两人站在廊下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朱锐彬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频频点头。
拍完两条,休息的时候,陈述的手机在戏服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李吣发来的消息。
“陈述!!!”后面跟着两个感叹号。
陈述挑了挑眉,打字回复:“醒了?”
对面秒回,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都怪你!我被丽影姐数落死了!!!”
陈述看着这行字,一脸问号。
丽影姐数落她?
数落什么?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回了个问号过去。
李吣没再回复文字,只发了个抓狂的表情。
陈述又等了一会儿,对话框里还是只有那个抓狂的小人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也没多想。
大概是丽影姐怪她昨晚没回她们房间睡?
那也不至于数落吧,都成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