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陈述看着这个“0”，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
一点半，房车驶进《香蜜》片场外的停车场。
陈述从车上跳下来，太阳直直地砸在脸上，晒得他眯了眯眼。
片场里机器已经架好了，场务推着轨道车来回跑，灯光师正踩着梯子调灯。
他刚走进棚，就看见杨梓背着手从休息区那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野王嘛。”杨梓在他面前站定，仰着下巴看他，“昨晚在杭城挺风光啊，热搜榜都快被你承包了！”
陈述摘下墨镜挂在领口，低头看她：“杨老师，你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
“酸？”杨梓眼睛一瞪，“我酸什么酸！”
“那你这阴阳怪气什么呢。”陈述绕过她往化妆间走。
杨梓立马跟上来，背着手走在他旁边，步子迈得跟个小老头似的：“我就是好奇，你跟陈嘟灵什么关系？人家这么好一姑娘，怎么就跟你在游戏里眉来眼去的？还有那个漫天金雨里的对视，我都看了好几遍。啧啧啧……你们不对劲！”
陈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羡慕了？”
杨梓一愣：“羡慕什么？”
“羡慕人家又漂亮又有气质，游戏打的也好，还能跟我一起上热搜。”陈述双手插兜，语气嘚瑟得不行，“杨老师，你要是羡慕就直说，我不笑话你。”
杨梓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抬手就朝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陈述！你要不要脸！谁羡慕了！”
“你啊。”陈述侧身躲开她的手，一脸看穿了的表情，“你看你这激动的，脸都红了，不是羡慕是什么？”
“我这是被你气的！”杨梓气的咬牙切齿，指着他鼻子，“你别太嘚瑟了！我警告你啊，你现在这部剧的女主角是我，不是陈嘟灵！等咱们这剧播了，跟你上热搜的是我，听见没！”
陈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眉头轻轻一挑，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眼：“哦~”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一点儿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杨梓眉头一竖，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两只手攥成拳头，站在原地瞪着他，偏偏又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能干瞪眼。
正说着，罗云溪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已经换好了戏服，一身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银白腰带，头发半束半披，看着清雅矜贵。
他走到陈述面前，语气热络：“陈述，昨晚的比赛我看了，你那手盲僧真厉害。”
陈述转头看他，笑着点了点头：“罗老师也会玩联盟？”
“玩得不多，水平一般。”罗云溪摆摆手，姿态放得很低，“下次有机会一起玩，你带我上分。”
“行啊，回头约个时间。”陈述答应得很爽快。
罗云溪又寒暄了两句，目光在陈述脸上停了一瞬，笑容不变，转身去了自己的休息位。
陈述看着他的背影，暗笑一声，也不在意。
都在组里，只要这货不搞事，他也很乐意维持表面的客套。
都是同事嘛。
陈玉琪跟在罗云溪后面走过来的，她穿着鎏英的黑色玄甲劲装，马尾高高扎起，眉毛画得英气，整个人看着又飒又美。
她走到陈述面前，笑容明媚：“陈述，昨天那个比赛我也看了，你可真厉害！”
陈述嘴角一弯，往前凑了半步，低头看她，笑嘻嘻地问：“哦？具体厉害在哪里？”
陈玉琪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表情一阵慌乱：“就是……打游戏很厉害，一直拿人头……大家都在欢呼！还有……还有五杀那个操作特别帅！”
陈述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笑容更甚，正要再说什么，杨梓突然从旁边蹿过来，一把拉住陈玉琪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后拽。
“琪琪别理他！”杨梓挡在陈玉琪前面，瞪着陈述，“这人今天嘚瑟得很，看谁都想撩拨一下！咱们走，不理他！”
陈述看着杨梓护犊子似的把陈玉琪拉走，也不在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化妆间走。
陈玉琪被杨梓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陈述一眼。
他正大步往化妆间走，背影挺拔，肩膀很宽，一看就很有力。
这样的男人，谈起来应该做梦都会笑醒吧。
她咬了咬下唇，把视线收回来，又瞥了眼身边的杨梓，心头无奈。
很想跟她说一句：“姐妹，其实我蛮想被他撩的！”
化妆间里，姜老师已经在等着了。
陈述坐下，姜老师拿起粉扑给他上底妆，动作利落。
“陈老师昨晚的比赛我也看了。”姜老师一边遮他的黑眼圈一边说，“那个五杀的操作，我儿子在旁边喊得嗓子都哑了。”
陈述闭着眼笑了笑：“姜老师也看LOL比赛？”
“我不看，我儿子看。”姜老师拿起梳子给他梳头发，“他说你那个盲僧是大师水平，非要我帮他问你要签名。”
“行啊，回头我签一个。”
“那我先替他谢谢陈老师了。”
“好说。”
造型做完，陈述换上了旭凤的战袍。
玄色锦袍，暗红长衫，肩膀上的凤凰翅膀盔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出去。
拍摄区内，朱锐彬正坐在监视器后面跟杨梓说戏。
看到陈述过来，朱锐彬推了推眼镜，冲他招招手。
“陈述，过来。今天拍第一百四十七场，旭凤和锦觅在天界回廊的对手戏。你们俩对一下词，五分钟后开始。”
陈述在杨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剧本翻了翻。
杨梓凑过来，小声嘟囔：“刚才的事还没完啊，你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陈述头也没抬：“什么事？”
“就你跟陈嘟灵的事！”
“我跟陈嘟灵有什么事？”陈述翻了一页剧本，语气随意，“打了个游戏而已，你们这些女演员怎么一个比一个八卦。”
“我……”杨梓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瞪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行！等咱们剧播了，我看你到时候要不要来求我一起营业！”
陈述把剧本合上，转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杨老师，你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点期待呢？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跟我一起炒CP了？”
杨梓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这人咋这么欠呢？！
她抄起旁边的剧本就要砸他，陈述灵活地往旁边一闪，站起来就往机位前走。
“朱导，我准备好了！”
朱锐彬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看着这两人又闹上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收到！”
杨梓见状只好收手，恶狠狠地瞪了陈述一眼。
陈述得瑟挑眉，一点不吃压力。
不过两人也都默契地没有再闹，双双走到镜头前，迅速进入状态。
场记板“啪”地一响。
拍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拍的越发顺利。
朱锐彬对陈述和杨梓的配合赞不绝口，好几次在监视器后面看完回放，都忍不住鼓两下掌。
杨梓听到夸奖，立马从角色里退出来，转头跟陈述显摆：“听见没，朱导夸我状态好。”
陈述把披风往后一甩，斜了她一眼：“朱导夸的是我们俩，你一个人把功劳全占了？”
“那当然，主要是我的功劳。”
“行，回头那场旭凤强吻锦觅的戏，你就自己对着空气演吧，我不配合了。”
杨梓眼睛一瞪：“你敢！”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陈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转身就往休息区走。
杨梓追在后面喊：“陈述你给我站住！”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这两人天天斗嘴，一个个笑着摇头，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陈玉琪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目光跟着陈述移动。
陈述走到休息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琪琪，今天这场戏你的鞭子耍得不错。”陈述放下水杯，随口夸了一句。
陈玉琪眼睛亮了亮，抿嘴笑：“真的吗？我之前专门练了好久，怕拍出来不好看。”
“好看，特别飒。”陈述侧头看她，语气认真，“你这个造型本来就适合耍鞭子，动作再利落一点，镜头前效果会更好。”
“那我下次注意。”陈玉琪点点头，心里甜丝丝的。
陈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觉得有趣，又接着夸：“而且你穿这身衣服，特别显身材。”
“谢谢~”
陈玉琪垂下眉眼，低着头不敢看他，腰肢却悄悄挺了挺，让自己不算宽广的胸怀看起来更有料一些。
陈述欣赏着她这副反应，慢悠悠地又喝了口水。
杨梓从后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把陈述和陈玉琪隔开：“陈述你又欺负琪琪！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陈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杨老师明鉴，我这是在帮助同事进步，给予积极的鼓励。”
“帮助个鬼！”杨梓拿起小风扇怼到他脸上，“你就是想撩人家！”
陈玉琪在旁边听着，面露羞涩，却偷偷弯了弯嘴角。
显然，她很享受被陈述撩的感觉。
这几天拍戏间隙，陈述跟杨梓斗嘴之余，总会找机会跟陈玉琪说几句话。
有时候是夸她演得好，有时候是问她累不累，有时候是逗她几句闲话。
每次说不了几句，杨梓就会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冲过来把陈玉琪拉走，然后转头骂陈述心术不正。
陈玉琪每次被陈述逗得满脸通红，笑得前仰后合。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明知这个人嘴上没几句正经话，可就是控制不住想靠近他。
杨梓时不时提醒她，陈述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陈玉琪嘴上应着，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
她倒是不怕被撩，问题是你也别光撩啊，来点实际行动嘛！
我可时刻准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