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电影咖跑来跟我抢现偶资源,是不是有点跌份?
刘皓存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认真。
她没接周野的茬,而是转头看向陈述:“是他之前跟我建议过的呀。”
然后又转向周野:“陈述之前给过我建议,说我可以试试演长剧,提升一下路人缘。所以我这不是听说他在筹备新项目,就想着过来问问。”
说完她还看了陈述一眼,像是要让他来证明一下自己说的话。
陈述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丫头可以啊!
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来要角色的动机包装成了“听从建议”,把矛头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周野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陈述。
目光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是凉凉的,安安静静的。
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失态,又能让陈述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小情绪。
陈述后背一阵发凉,面上不显。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坦荡:“是有这么回事。存子的路人缘一直是她的短板,我跟她提过长剧是个不错的方式,能跟观众建立更长期的连接。”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这项目才刚开始筹备,角色都还没定。你们俩都先别急,坐下来说。”
说完就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区,伸手示意两人坐下。
周野与刘皓存对视一眼。
周野弯起眉眼,手往沙发方向一伸:“坐呀,存子。”
刘皓存也笑着伸出手:“你先坐,野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笑,然后各自在沙发两端坐下。
黑色的皮质沙发,三米长。
周野坐在最左边,双腿并拢微微侧放,双手叠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得可以去拍礼仪教科书。
刘皓存坐在最右边,也是双腿并拢微微侧放,也是双手叠在膝盖上,也是背挺得笔直。
两个人的坐姿如出一辙的端庄,距离却远得能在中间再塞进两个成年人。
陈述在中间的独立沙发上坐下,目光左右扫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网上,粉丝们大概会解读出八百种意思。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微妙。
陈述正要开口打破沉默,刘皓存先开了口:“原来野子你也是为了这个项目来的呀。”
她看着周野,语气自然得像在闲聊。
周野嘴角一勾,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不也是吗。”
她的语气也很随意,但“也”字咬得比别的字重了半分,像是把这个字在牙尖上轻轻碾了一下才放出来。
刘皓存没接话,只是浅浅地笑了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客厅,右腿优雅地搭在左腿上,淡黄色的裙摆微微晃动。
周野看着她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眼皮跳了一下。
她把目光从刘皓存身上收回来,然后落在了陈述脸上。
陈述对上她的目光,读出了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语气自然得像突然想起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我这儿有人刚送来的车厘子,你们坐,我去洗洗。”
说完转身就往茶水台走,步伐稳健,速度却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他走出沙发区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后面有两道目光像两支箭一样钉在他后背上。
这俩姑娘,没一个好糊弄的。
陈述走进茶水间,拧开水龙头,把装着车厘子的玻璃碗放在水流下面。
他一边洗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表面上在认真洗水果,实际上全副注意力都在身后。
明明在自己办公室,搞得跟做贼似的。
他一走,办公室里的空气就像被拧开了什么开关,安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开始缓慢流动。
周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偏头看向刘皓存。
她的目光从刘皓存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来,嘴角挂着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的意味:“真是没想到啊,存子你也会对现偶感兴趣。”
刘皓存端着水杯,小鹿眼从杯沿上方看向她,眨了眨。
“我就是个小演员呀。”她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而且……”
她故意顿了下,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小口。
“别的现偶项目不好说,但陈述的眼光从来没出过错。”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周野,小鹿眼里带着点天真无邪的好奇,像是在请教一个真心想知道的问题,“不然野子你也不会在这里嘛。你说是吧?”
周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夸陈述眼光好,实际上是在说,你周野能来,不就是因为相信陈述的眼光,相信述光文化稳定输出爆款的能力吗?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来?
而且她用的是疑问句的格式,却是一个陈述句的语气,这种“我说的是一个客观事实你没法反驳”的姿态,比直接怼回来更让人憋屈。
周野深吸一口气,保持住笑容,目光往茶水间的方向扫了一眼。
陈述正背对着她们,水龙头哗哗响,背影看起来专注又认真,好像真的只是在洗车厘子。
这大坏蛋,装得挺像这么回事的!
周野收回目光,笑容淡了几分。
她懒得再绕弯子了,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存子,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我告诉你,这个角色陈述一定会给我的!”
语气是理所当然的自信。
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基于她和陈述的关系积累下来的底气。
她自然知道刘皓存跟陈述的关系,但她始终觉得自己排在更前面。
刘皓存“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然后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反驳,没有追问,没有露出半点不悦。
她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小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窗外,像是在欣赏天际线。
过了两秒,她才放下杯子,像是刚反应过来周野说了什么似的,眨眨眼:“是吗?那恭喜你啊。”
声音里只有不置可否的敷衍,配上她清纯无辜的脸,杀伤力翻倍。
周野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太了解刘皓存了。
这人看着清纯,实际上心思多得很。
她从来不会正面跟你吵,可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让人恼火的很!
周野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刘皓存忽然放下水杯站起身。
“我去给他帮帮忙。”她说得轻巧,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然后就迈开步子往茶水间走去。
周野还没反应过来,刘皓存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步子又轻又快,两条长腿倒腾得无声无息。
等周野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到陈述身边了。
“……”
周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刘皓存凑到陈述身旁的背影,忿忿地跺了跺脚。
又搞这套,每次都是这样,装得人畜无害,实际上手段多得很!
不动声色地就抢了先,死绿茶!
烦死了!
茶水间里,陈述正把洗好的车厘子往玻璃碗里码,一颗一颗地挑出品相最好的摆在最上面。
他为了磨洋工,特意码了个漂亮的金字塔形。
余光瞥见刘皓存走过来,侧头看了她一眼。
刘皓存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站着,手臂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拳。
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玻璃碗:“我帮你。”
手指搭上碗沿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轻轻的、凉凉的、像一片落在他手背上的雪花。
陈述动作一顿,侧脸看她。
刘皓存没看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车厘子,表情专注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她的侧脸很好看,从额头到鼻梁到下巴,一气呵成。
漂亮得很自然。
刘皓存的手伸进盆里,拿起一颗车厘子。
陈述的手也在盆里,正在把最后一颗车厘子捞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在水下偷偷挠了挠他的掌心。
又轻又快,像小猫的尾巴扫过。
陈述面皮一抖,偏头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周野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别闹。”陈述收回目光,小声对刘皓存说。
刘皓存抬起头,小鹿眼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她的眼里带着笑,嘴唇轻轻抿着,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表情天真又无邪,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做呀”。
然后把手里的车厘子放进碗里的金字塔尖上,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指。
擦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擦,从拇指擦到小指,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陈述看着她擦手的动作,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姑娘他太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