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红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畔,低声呢喃道:
“累也好,闲也好……反正我只要没通告就在家里,只要你想来,这里的大门随时都为你开着,随时都能来找我。”
这是不计回报的顺从与依恋。
裴云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不再多言,直接揽住孙艺珍纤细柔软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入自己怀中。
水花随着两人的贴近剧烈荡漾,泼洒在浴缸边缘。
孙艺珍低呼了一声,双臂顺势环紧了他的脖颈,带着水珠的修长双腿更紧地缠绕上去。
白雾升腾间,两人的呼吸逐渐交融在一起,暧昧与欲念的气息骤然升温,久久不散。
……
翌日傍晚。
下班后,裴云来到之前来过的神秘地点。
包厢内,文宰寅早已等候在此。
对于裴云的主动约见,这位如今掌控着国会最大在野势力的领袖显然非常乐意,并且亲自为裴云倒了一杯热茶。
没有多余的寒暄,裴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文代表,你们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对青瓦台那位正式动手?”
文宰寅放下茶壶,温和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这个时间点,情况远比外界想的要复杂。”
“宪法第八十四条摆在那里,大统领在任期间享有刑事豁免权,除了内乱或者外患罪,司法机关不能对她进行传唤、逮捕,更无法直接起诉。”
“现在直接把矛头对准青瓦台,在法理和程序上都站不住脚,反而容易被保守派反咬一口。”
裴云神色平静,对这些宪法条文烂熟于心。
他放下茶杯,反问道:
“既然大统领动不得……那把刀先架在她身边那些人的脖子上,总没有任何程序问题了吧?”
文宰寅闻言,镜片后的眼眸微微一亮:“这点是自然的,肃清裙带干政,没有任何法律屏障可以替他们遮风挡雨。”
话音未落,文宰寅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裴云,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你今天突然把我约出来,一开口就问到动手的时间节点……怎么,昨晚崔顺实亲自找上门,对你威逼利诱了?”
裴云看了文宰寅一眼。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没错,那个女人昨晚找上门,不仅想拉我下水,还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蠢话,让我很不爽。”
文宰寅闻言,摘下眼镜擦了擦。
“大统领那边牵扯太广,按照国会弹劾的法律程序和节奏,只能等到明年春季发力。”
“至于崔顺实……也快了。”
“在野党和媒体手里的各种线索、外围证据已经咬得很死,但要在法庭和公众舆论上一击毙命,目前还缺几份直指核心的关键证据。”
裴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伸手探入西装内袋,拿出一枚U盘,随手轻轻推到了文宰寅面前的茶桌上。
“这里面有她德国账户的洗钱链路、青瓦台多份涉密修改文件的底稿记录,以及几个核心证人的详细口供。”
裴云语气漫不经心:
“文代表,这就是你要的关键信息。”
文宰寅看着桌上那枚不起眼的U盘,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U盘握入掌心,抬头看向裴云,脸上露出了赞赏笑容:
“效率真高,不得不说,跟你裴组长合作,每次都让人感到身心愉快。”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跨入了六月。
美国,加州一家安保严密的私人妇产医院。
郑父、郑母、郑秀晶以及专程推掉通告赶来陪产的朴敏英,全都神色焦急地守在产房外。
就在不久前,阵痛加剧的郑秀妍被推进了产房,门头上的手术指示灯亮起红芒。
郑秀晶整个人处于焦虑的状态,穿着平底鞋在走廊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大拇指的指甲被她咬了又咬,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秀晶啊,你快坐下,别晃了。”
郑母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开口叫住小女儿,“本来就提心吊胆的,你这走来走去的,把我都快转晕了。”
“哎呀,Oppa……不是,妈妈,我现在快紧张死了!”
郑秀晶停下脚步,拍了拍胸口,语无伦次地嘀咕着,“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姐姐那么娇气,生孩子得多疼啊……”
坐在一旁长椅上的郑父脸色一直紧绷着,听到小女儿的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沉声道:
“瞎紧张什么?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生下来都姓郑,跟别的谁都没关系。”
这话一出。
朴敏英眼神闪烁了一下,知趣地没有接话,郑母也只是叹了口气,把头转向一边。
是啊,在这个迎接新生命降临的神圣时刻,产房门外热热闹闹围着一家人,唯独缺了那个播下种子的男人,缺了孩子的亲生父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金发碧眼的护士微笑着走出来,用流利的英文宣布道:
“母女平安,一切顺利,是个非常健康漂亮的女孩。”
“太好了!”
郑父、郑母和朴敏英瞬间涌了上去,急切地围在门口询问着产妇的身体状况。
“我要当小姨了!真的当小姨了!”
郑秀晶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
然而就在她迈步也想往产房门口挤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了不远处走廊的转角处。
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正站在百叶窗洒下的光影边缘,静静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微微侧身,转身走向了步梯通道。
那个身形……
是他吗?
郑秀晶晃了晃脑袋,用力眨了眨眼,心底飞快地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呢?
姐姐怀孕和待产的所有行程都是机密。
连家里人跟防贼一样,亲戚都没告诉,自己也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走漏过。
他人现在明明应该在首尔,怎么可能跨越大半个太平洋,不仅摸到这家私人医院,甚至连分娩的具体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肯定是这几天太紧张,眼花了……”
郑秀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甩掉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快步转身,迎着推出来的移动病床,和父母一起围了上去。
通道幽暗的阴影里,裴云背靠着墙壁,隔着门上那一小块条形玻璃,静静注视着产房外的一举一动。
看着郑父郑母如释重负的眼泪,看着郑秀晶手舞足蹈的雀跃,以及那张被缓缓推出来、虽然虚弱却平安无事的苍白脸庞。
那一抹深藏在裴云眼底的冷峻与疲态悄然融化。
母女平安。
他推掉首尔所有的事务,顶着高检厅堆积如山的卷宗,独自一人不远万里飞越大半个太平洋来到美国。
只为了亲眼确认她们母女平安的这一刻。
至于他怎么知道这家医院还有分娩日期,自然是李富真告诉他的。
当然,李富真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为了换取郑秀妍在美国的精确坐标与预产期的确切情报,裴云在动身来美的前一天,又在那位名义上的“姐姐”面前签下了一份新的“不平等条约”。
作为交换,回国后,特别行动组的屠刀要替她顺手斩落两个在商业版图上挡路的财阀死敌。
但此时此刻,隔着玻璃看着推车里那个被襁褓包裹着的小小生命,裴云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刀光剑影也好,与虎谋皮也罢。
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值了。
新生的女婴由医护人员迅速完成了脐带处理与身体清洁,随即被妥善安放在了恒温婴儿保温箱中,送往新生儿观察区。
VIP病房里,郑父郑母正围在病床边,对刚从产房推出来的郑秀妍嘘寒问暖。
又是递温水又是心疼地擦拭她额角的冷汗,两老口满心满眼全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大女儿。
郑秀晶和朴敏英在病床边愣是插不上半句话,索性相视一笑,悄悄退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溜达去隔离监护区的透明玻璃窗前。
隔着那一层明净厚实的玻璃,两人远远注视着保温箱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身躯。
“欧尼,你快看!”
郑秀晶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双手合十抵在胸前,压低了嗓音却难掩兴奋地拉了拉身旁的朴敏英:
“你看她的眼睛和眉毛,简直跟我姐一模一样!还有那下巴和鼻梁的轮廓……啧,完全就是我姐和那个男人的结合体嘛!”
朴敏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也泛起温柔的笑意,赞同地点了点头:
“毕竟父母两边的基因底子摆在那里,想不好看都难。”
不得不说,一个是红极一时的顶级女神偶像,一个是相貌英挺冷峻的首尔检察官。
哪怕只是个刚刚落地的婴儿,皮肤健康粉嫩,五官底子却已经清晰显露,任谁看都能断定,这绝对是个小美人胚子。
郑秀晶盯着保温箱里的小侄女,心头那股莫名的复杂情绪渐渐散开,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犯嘀咕。
虽然那个男人麻烦得要命,但退一万步讲,在这场荒唐的意外里,唯一让人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那张顶级的脸蛋了。
不管怎么说,比起权宁一那副油腻的长相,裴云的基因简直好了千倍万倍,哪怕看在小侄女这张漂亮脸蛋的份上。
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咬牙切齿了。
在玻璃窗前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儿后,郑秀晶和朴敏英轻手轻脚地折返回了VIP病房。
此时的郑秀妍虚弱地靠在被垫高的枕头上。
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刚才生产时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已经由郑母细心擦干,打理得整整齐齐。
她的眼尾和脸颊边隐隐泛着几抹淡淡的红点与血丝。
那是生产时由于剧烈宫缩和用力,导致脸部皮下毛细血管轻微破裂留下的痕迹。
见两个妹妹进来,郑秀妍勉强扯了扯苍白的唇角,目光里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与掩饰不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