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珠伸手接过文件,翻阅了一下,随后附在裴云耳边低声道:
“裴检,是当初被故意隐匿的关键现场痕迹报告和受害者受害过程的法医补充意见。”
裴云挑了挑眉。
“失误?”
“张检察官,一句档案失误,就把人家闺女蒙受的冤屈押了整整一年啊。”
“你说……我是该信你真的是失误呢,还是该查查你这几年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些境外汇款呢?”
这话一出,那名检察官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连声解释:“裴组长!冤枉啊!我……”
“行了,别紧张。”
裴云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拿起床上的卷宗翻了翻:
“我这个人很民主的。”
“这案子,各位是打算舒舒服服地配合我们特别行动组重新公诉呢?”
“还是打算让我把你们一起列为共同被告,咱们去高等法院的审判席上好好聊聊?”
整间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
没有任何人敢质疑裴云的话,他们很清楚,裴云不仅有这个权力,更有这个手段。
“配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地检的次长率先表态,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吓傻的下属,义正言辞地说:
“这个案子确实存在重大争议和违规操作,有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接入重审,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了!”
“很好。”
裴云满意地站起身,笑着说道:
“那就辛苦各位了。”
“美珠啊,把所有原始卷宗和相关人员名单带走,今天下午开始,重审程序全面启动。”
“是。”金美珠收拾好所有材料。
回到高等检察厅的办公室。
金美珠把整理好的卷宗分门别类摆在桌上,开口问道:
“裴检,这个案子要分给下面二组的检察官去跟进吗?”
“不用了。”
裴云手翻看着卷宗:“这个案子我亲自来办。”
金美珠有些意外。
平时处理的都是涉及动辄几千亿韩元的重大金融犯罪或者高官腐败,这种地方上的刑事抗诉案按理说不需要组长亲自出手。
裴云心里清楚,这案子当年被压下去的时候,造假的手段太粗糙了,漏洞百出。
根本不需要像对待财阀那样去苦心抽丝剥茧做财务审计,只要他以高等检察厅的权威撕开一个小口子,整个利益链条就会瞬间崩塌。
事实也正如裴云所料。
在裴云亲自签发了调阅权和质询令后,短短两天时间。
当年地检参与办案的干事,地方警察署收了好处的刑警,在审查官的严词质问下,吓得排着队交代问题。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这群人争先恐后地把原始记录,被隐匿的监控视频全招了出来。
不用怎么深入调查,证据链就已经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而这个案子最核心的施暴者……那个逼死同学,至今依然逍遥法外的男生,也浮出了水面。
根据女孩父亲控诉时说的细节,这名男生仗着家里在地方上有点小钱和关系。
把女孩逼得走投无路跳楼自杀后,不仅没有任何愧疚,在大学里甚至还在酒桌上把这件事当成谈资来炫耀。
“不就是个穷鬼家的女儿吗?自己心理素质差跳了楼,还想赖在我头上?”
“当时她爸妈天天跑去学校拉横幅,结果怎么样?我爸找了地检的人,连警署的队长见到我都得客客气气的,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证人笔录里还原的这些嚣张言论,此刻就摆在裴云的桌头上。
裴云看着笔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逼死了同班同学,觉得自己挺有本事,还能到处炫耀是吧?”
裴云合上卷宗,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金美珠立刻会意,拿起了逮捕令:“要让警卫队去抓人吗?”
“去吧,美珠。”
晚上10点,裴云才回到家。
今天晚上的审讯很顺利。
那个在酒吧里跟朋友勾肩搭背,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男生。
被押进高等检察厅审讯室的时候,一开始还嚣张地叫嚷着要见律师,口口声声喊着自己的爸爸是谁。
可当裴云把法医报告,监控证据,以及地检那几个包庇他的官员的自白书一页页拍在他面前时,瞬间就瘫了。
至于他那对心高气傲的父母,得知儿子被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直接提走后,还企图动用地方上的关系平息事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平日里和他们称兄道弟的官员早就自身难保。
晚上八点,裴云签发的搜查令生效。
税务部门和特搜队直接破门而入,查封了他们公司的所有账目。
涉及行贿,巨额非法偷税漏税的证据被当场查获,那家在当地不可一世的公司被贴上了封条,夫妻二人双双被戴上手铐带走。
正义看似得到了延展,恶人也落得了应有的下场。
可裴云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拯救了弱者,惩奸除恶的成就感。
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多到早已麻木。
在这个权力与资本高度交织的社会里,傲慢与愚蠢总是相伴相生。
解决这个案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一张纸的事。
明天一早。
新闻上大概又会报道“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破获地方重大包庇案”的新闻。
那对失去女儿的中年夫妻或许会抱头痛哭,感谢法律的公正。
所谓的特权,他用得得心应手。
但也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清楚这片繁华之下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
在这座看似由法律构筑的城市里,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位置虽然让他拥有了凌驾于绝大多数同僚之上的特权,但这依然不够。
“还是爬得不够高啊……”
裴云喃喃自语。
高等检察厅固然权威,但在它之上,还有那个代表着司法最高权力的终极殿堂。
大检察厅。
只有真正踏进大检察厅的核心圈子,才能拥有决定这场游戏规则的资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然要提防着背后的明枪暗箭。
可想要进大检察厅,太难了。
检察官体系里有着资深论和派系墙壁。
以他目前的年龄和资历,按照正常途径,根本不可能突破那些老家伙们的封锁。
而李富真……
李富真的手固然能遮半边天,在财界和政界翻云覆雨,但大检察厅那群老顽固构建的司法要塞,连她的手也很难伸进去。
如果不能借助李富真的力量,自己又该怎么破这个局?
裴云揉了揉太阳穴。
那对中年夫妻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对方选了这个案子,显然对他的性格摸得透彻。
这个案子的漏洞明显,只要落到他裴云的手里,以他的脾气和手段,绝对会查个水落石出。
那这个人,或者背后的这股势力,到底有何企图?
是单纯想借助他的手去整垮地方上的某个政敌?
还是想借这个案子试探什么?
如果非要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画一条界线的话……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对方把公道还给了那对绝望的父母,让罪犯落网,对方大概率是站在正义这一侧的。
“正义么……”
裴云叹了口气。
在这个泥泞不堪的世界里,他从来不敢轻易相信所谓的“正义”。
不过,既然对方奉上了一份大礼,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一个由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组长亲自破获,引发社会轰动的地方重大司法包庇冤案……
只要民意推到顶峰,政治筹码拉满,或许,这就是他撕开大检察厅那扇铁门的一块敲门砖。
……
从浴室出来,裴云擦干头发,躺上了床。
这阵子他忙得够呛。
白天要在高等检察厅和地检那些老油条勾心斗角,处理各种棘手又恶心的卷宗。
到了晚上,又免不了和河智苑缠绵。
这两天休息休息也挺好的。
他打开新闻页面,他浏览着当天的头条。
时政板块依旧是一堆没意思的政客扯皮,财界那边也是波澜不惊的商业吹捧,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特别留意的深层动向。
裴云无聊地往下滑动,指尖忽然在娱乐板块的头条上停了下来。
新闻封面上是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蛋。
【Red Velvet回归在即!裴珠泫全新概念预告照公开,仙女颜值引发热议】
“回归发新专辑啊……”
裴云滑动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眼神突然一凝。
这个月29号,不就是她的生日么?
“差点给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