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心地挑选着各种尺码的羽绒服和厚围巾,每一件都要拿在手上比划材质,挑得极其认真。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了零食和玩具区。
裴珠泫像个孩子王一样,挑了大箱大箱的巧克力,坚果礼盒,还有各种益智拼图和足球。
“裴老师,买这么多,车后备箱要装不下了。”裴云看着几乎塞爆的购物车,调侃道。
“装不下就放后排!”裴珠泫理直气壮地横了他一眼,“给孩子们过年的东西,怎么能省?”
裴云看着她风风火火又充满爱心的样子,任劳任怨地充当着搬运工。
一个多小时后,后备箱和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SUV驶上了通往京畿道的公路。
下了高速,沿途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被白雪覆盖的乡村与矮房。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被打理得十分干净的三层小楼前。
院门挂着一块木牌:恩爱育幼院。
因为他之前在检察厅实习,实习完又直接进入检察厅,裴云平时几乎挤不出假期,算下来,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过这里了。
车子刚停稳,院子里几个正拿着扫帚扫雪的孩子就注意到了这辆车。
裴云解开安全带下车,他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围上来的孩子们。
两年没来,人群中多了两张稚嫩的新面孔,怯生生地躲在后面。
但也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不在了,裴云心里清楚,他们大概是被好心人家领养走,有了属于自己的新家。
“裴云哥哥!”几个大孩子认出了他,高兴地围了过来。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孤儿院的老院长。
看到站在雪地里的裴云,老人的眼里瞬间泛起了喜悦的泪光:
“裴云啊!你都两年没回来了,可算有空回来看看了!”
“院长,好久不见。”裴云上前抱了抱老人家。
老院长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跟着下车的裴珠泫身上。
眼前的姑娘扎着清爽的马尾,戴着银边眼镜,皮肤白皙,气质知性温婉。
老院长连连惊叹,好奇地问道:“这位漂亮的姑娘是……?”
考虑到院里有些大孩子会接触网络,为了安全起见,裴云自然地牵过了裴珠泫的手,握在掌心里,向老院长介绍道:
“院长,这是裴珠贤,我的女朋友,她现在在大学里任教,是个老师……”
听着他大方自然地向长辈介绍自己是女朋友,还用了微妙的谐音化名“珠贤”以及早上调侃的“大学老师”身份,裴珠泫的脸颊微微一烫。
她十分配合,乖巧地向老人家鞠躬问好:
“院长您好,叫我珠贤就可以了。”
老院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裴珠泫那温柔知性的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连连点头道:
“好!好!真好啊!交了个这么优秀的年轻老师做女朋友!好孩子,快进屋,快进来坐!”
老院长拉着裴珠泫的手刚要往屋里走,裴云已经折返回车旁,按下了遥控钥匙,把SUV的后备箱和后座车门全部打开。
那一车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顿时展现在众人面前,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
不仅有大箱大箱的精美零食,玩具,还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件品牌羽绒服和厚围巾。
院子里的孩子们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好了,先别急着进屋。”
裴云笑着招了招手,对几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说道,“来,跟着我一起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去。”
“好耶!”几个男孩欢呼着涌了过去,争先恐后地帮着裴云搬运箱子。
裴珠泫也立刻卸下了随身的小包,脱掉厚重的长款外套,卷起袖子主动上前帮忙。
在舞台上她是万众瞩目的顶级爱豆,但在家里和日常生活中,她向来是个细心又照顾人的大姐姐。
大家合力把所有物资搬到了孤儿院宽敞的客厅里。
“来,大家都按顺序站好,每个人都有份哦。”
裴珠泫半蹲在地上,将原本有些杂乱的箱子快速分类,语气温柔,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
她凭着在超市挑衣服时的记忆,拿出一件米白色的儿童羽绒服,朝那两个站在最后面,眼神怯生生的新面孔招了招手:
“这两个小家伙是新来的吧?过来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两个小女孩互相看了看,有些害羞地小跑上前。
裴珠泫耐心地蹲下身,亲自为她们脱下身上的旧外套,把崭新的羽绒服套在她们身上,又细致地帮她们拉好拉链,整理好领口。
“真好看,像两个小公主一样。”
裴珠泫微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发,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拆出两盒巧克力和毛绒玩具递到她们手里。
“拿着,新年快乐。”
两个小女孩摸着身上暖烘烘的新衣服,手里捧着香甜的巧克力,害羞的脸上绽放出灿烂无邪的笑容:
“谢谢珠贤姐姐!不对……谢谢珠贤老师!”
其中一个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戴着眼镜却依旧美得动人的裴珠泫,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师你长得真好看,好像电视里的明星姐姐啊……”
裴珠泫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知性的笑容,轻声打趣道:
“是吗?那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长大后也会变得漂漂亮亮的。”
不远处,裴云正弯腰将几箱重的牛奶和拼图搬到角落。
听到这边的对话,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蹲在孩子堆里的裴珠泫身上。
她毫无架子地跟孩子们打成一片,给这个发围巾,给那个分巧克力,眼神里全是温柔与爱心。
他依稀想起好几年前,裴珠泫还没出道,刚来首尔当练习生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眼神惶恐的小姑娘。
而现在的她,不仅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在生活中也是这样一个温暖,坚强且懂得爱人的女子。
这时,裴珠泫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朝他微微一笑,还像模像样地施展起裴老师的权威:
“裴检……啊不,裴云,愣着干嘛呀?把那箱足球拿到院子里去,等会儿陪男孩子们踢球。”
裴云微微颔首:“遵命,裴老师。”
把大箱小箱的物资分发完后,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院子里飘起了稀薄的烟囱炊烟,老院长卷起袖子准备去厨房给孩子们做午饭和韩国春节必吃的年糕汤。
裴珠泫见状,立刻洗干净手,主动跟进了厨房。
“院长,今天我来给您打下手吧,我平时在家里也经常做饭的。”
老院长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得体,没有半点娇气的高挑姑娘,眼里满是喜爱,连声应道:
“好,好!那咱们一起做。”
厨灶上的锅里炖着骨头汤,白色的蒸汽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裴珠泫站在水槽前洗菜,切菜,动作利落熟练。
老院长趁着等汤滚开的空档,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皮质封面都有些剥落的老相册。
老人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朝裴珠泫招了招手:
“珠贤啊,来,趁现在没事,给你看看裴云小时候的照片。”
“好呀!”裴珠泫眼睛一亮,立刻擦干手上的水渍,凑到老院长身边的木桌旁坐下。
相册翻开,里面全是一张张记录着岁月痕迹的老照片。
老院长的手指抚过其中一张相片。
那上面是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穿着有些不合身的旧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直挺挺地站在角落,眼神冷清地看着镜头。
看着照片里的男孩,老院长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这孩子啊……说实话,他从小就跟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不一样。”老院长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裴珠泫眨了眨眼,轻声问:“怎么不一样了?”
老院长指着照片里那个孤零零的男孩:
“他从小话就少,一天到晚也说不上几句话。”
“院里的孩子们在操场上打闹,捉迷藏,他从来不参与,总是独自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或者走廊尽头看着。”
“那时候我看他这样,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原以为他是因为从小没有父母,成了孤儿的原因,心理落下了阴影,性格才变得这么孤僻,冷漠……”
说到这里,老院长顿了顿,脸色又恢复了慈祥与欣慰:
“可后来我慢慢发现,我猜错了,这孩子,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善良。”
裴珠泫微微一怔,认真地听着。
“那时候孤儿院附近有几个调皮的大孩子,喜欢拿着木棍去追打外面的流浪猫流浪狗。”
老院长回忆道,“每次被小云撞见,他虽然一句废话都不说,但会直接走过去,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对方,硬生生把木棍夺过来,挡在那些受惊的小动物面前。”
“还有院里的孩子们……”
老院长笑了一声。
“有一次,有个小女孩摔破了膝盖,哭得很厉害,其他人都在旁边手足无措。”
“裴云也是不说话,冷着脸跑回医务室拿来创可贴和消毒水,帮人家包扎干净。”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那时候附近村里有些不上学的小混混,看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好欺负,跑来抢孩子们的零食和玩具。”
“裴云那时候明明年纪不大,体格也不占优势,可只要看到院里的孩子被外面的坏孩子欺负了,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死死护着后面的弟弟妹妹,非要让对方道歉不可。”
裴珠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泛起一阵阵疼惜。
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倔强,不善言辞的小男孩。
她仿佛看到了如今那个在检察厅里雷厉风行,誓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和贪腐官员绳之以法的特别行动组组长。
原来。
他那种天然的庇护欲,那种对弱者默默无声的温柔,以及对不公与欺凌的绝对不妥协,并不是当上检察官之后才有的。
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
老院长拍了拍裴珠泫的手背,柔声道,“这孩子,是用行动在爱着周围的人。”
就在这时,厨房的木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