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重利,没有价值的棋子,随时可以成为弃子。
如果CCM能有SM那样深厚的人脉根基和舆论操控力,恐怕当年的事件在萌芽阶段就会被彻底公关压制下去,绝不会演变成如今这般近乎毁灭性的结局。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今韩国本土的惩罚与偏见已经定型,失去的黄金上升期也无法重来,现在去假设这些,终究是有些晚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对于这几个曾在深渊里挣扎过的女孩来说,能在那个比韩国广阔百倍的市场重新找到立足之地。
或许已经是命运对她们最大的仁慈了。
虽然真心为那几个女孩感到高兴。
但作为一名职业习惯是分析风险与权衡利弊的检察官,裴云看问题的视角总会比普通人多看几步。
这种看似繁华的盛况,究竟能维持多久?
谁也说不准。
中国市场虽然庞大,包容,但对于韩国的艺人来说,那里终究是异国他乡。
裴云经常浏览中文政经新闻,在宏观的国际地缘政治和国家政策面前,所谓的粉丝经济和娱乐产业,脆弱得就像沙滩上的堡垒。
一旦政治风向发生任何微妙的转变,首当其冲的,必然是这些在对方国家淘金的演艺人员。
她们在韩国本土已经失去了立足之地。
如果连中国这块唯一的避风港也出现变故,那对这只本就伤痕累累的组合来说,恐怕将是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离年底已经没剩几个月了。
过了元旦,就是2016年。
新的一年,往往也意味着新的局势和未知的变数。
在这个利益交织,风云变幻的时代里,弱者很难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于那几个只懂得唱歌跳舞,在深渊里挣扎前行的女孩来说。
她们能做的,也只是拼尽全力抓住眼前这根稻草。
“希望……一切顺利吧。”
作为曾经的邻居,他是真心希望全宝蓝和朴智妍,以及她们的组合,能在浩瀚的中国市场里走得更远,更稳一些。
第168章 T-ara的两个忙内
深夜,距离首尔数千公里之外的沪城。
伴随着套房门锁“滴”的一声轻响。
T-ara的成员们鱼贯而入。
房间里瞬间被高跟鞋脱落的声音,疲惫的叹息声以及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填满。
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线下粉丝见面会,成员们的体能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朴智妍毫无形象地将自己躺进宽大的沙发里,酸痛的双腿搭在扶手上。
全宝蓝则靠在门边,微微仰头合着双眼,揉着因为长时间微笑而有些僵硬的脸颊肌肉。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眼睛里,却都闪烁着激动光芒。
“真的……像做梦一样。”
朴孝敏一边卸下沉重的耳环,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其他成员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流露出了赞同。
当初踏上飞往中国的航班前,整支队伍的头顶都笼罩着无法驱散的阴霾。
虽说在13年左右,她们在中国就凭借几首神曲积累了不错的人气。
但在经历了韩国本土那场毁灭性的舆论风暴后,每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她们害怕。
害怕互联网的恶意会像病毒一样蔓延过海峡。
害怕一落地中国,迎接她们的依然是冷眼,抵制,甚至是横幅与谩骂,
害怕这个她们最后试图寻找一丝喘息机会的地方,也会对她们紧闭大门。
在机舱里的那几个小时,是她们人生中经历过最漫长,最窒息的时光。
然而,当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事态的发展彻底超乎了她们的所有想象。
没有刺眼的横幅,没有嘲讽的口哨。
当她们走出机场通道的那一刹那,迎面撞上的,是犹如海潮般汹涌的热情。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高举的应援灯牌和代表着她们的向日葵黄色。
接机大厅里人山人海,粉丝们拉起巨大的横幅,用有些蹩脚的韩语一遍遍声嘶力竭地喊着她们的名字。
拼命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被挤得满头大汗。
那一刻,被韩国舆论压得抬不起头,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存在价值的女孩们,在异国他乡的机场里,差点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刚刚结束的这场线下见面会,更是将这种震撼推向了顶点。
能够容纳数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当音乐响起,舞台下的荧光棒汇聚成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副歌合唱,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上都写满了纯粹的喜爱与信任。
她们听到了无数声用中文喊出的“加油”,听到了粉丝们自发组织的,震耳欲聋的应援口号。
在这里,没有人用审判的眼光打量她们,没有人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谣言而对她们指指点点。
“刚才在台上,我真的差点没忍住眼泪。”
朴智妍从沙发上坐起身,怀抱里紧紧搂着一个中国粉丝送的熊猫玩偶。
“我也是。”
李居丽递过去一张纸巾,嘴角虽然带着笑,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看到大家那么拼命地用韩语喊我们的名字,就觉得……受再多的委屈,好像也值了。”
夜色渐深。
这是一间双人标间,两张单人床并排陈列着。
全宝蓝和朴智妍并排躺着。
在一片寂静中,朴智妍翻了个身,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叹息声很轻。
“智妍啊,怎么了?是身体太累了吗?”隔壁床上,全宝蓝微微侧过身子,看着黑暗中朴智妍的轮廓,轻声问道。
“不是的,欧尼。”
朴智妍往被子里缩了缩。
“现在身体确实挺酸痛的,但心里……其实特别开心,特别踏实。”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继续说道:
“而且像现在这样,每天把行程排得满满的,从早忙到晚,反而能让人忘掉很多乱七八糟的烦恼。”
“只要一累,躺在床上就能睡着,根本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全宝蓝听着,黑暗中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附和道:
“是啊……你说得对。”
脑海中,那些不愿回首的记忆一闪而过。
“当初在韩国的时候,那段日子……真的太难熬了。”全宝蓝带着一丝后怕。
“每天拉开窗帘,就只能呆呆地看着天空,没有任何工作,没有行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心理压力。”
“那时候,我只要一拿起手机,就觉得浑身发冷。”
“看着网上的那些恶评,还有一天天减少的通告……我有时候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甚至忍不住会想:我们T-ara是不是真的过不去这一关了?难道积攒了那么多心血的组合,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解散了吗?”
解散。
对当时的她们而言,那是一个极其可怕,却又无比现实的深渊。
“我现在都在想,”全宝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万一那时候我们真的撑不下去解散了,网上那些人……肯定会敲着键盘幸灾乐祸吧。”
“他们会把我们当成反面教材,指着我们大肆嘲笑,说这就是‘排挤者’的下场。”
朴智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棉被里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宝蓝说的是事实,半岛那片土地上的舆论一旦决定毁掉一个人,是绝不会有任何慈悲的。
“不过,幸好。”
全宝蓝轻轻吐出一口气,翻过身平躺着。
“现在看来,公司带我们重返中国市场,真的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嗯。”朴智妍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心里满是归属感,“在这里,我们还有舞台,还有人愿意听我们唱歌。”
就在房间重回寂静,睡意渐渐袭来的时候。
全宝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黑暗里轻轻动了动身体。
“对了,智妍啊……”
“你还记得,我们离开首尔飞往中国的前一天吗?”
“嗯?”朴智妍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那天我一个人在走廊里整理那些用来打包的纸箱,堆得乱七八糟的,整个人累得够呛。”
全宝蓝微微笑了笑,似乎想起了当时的窘态。
“刚好裴云下班回来,看到我那样,二话没说就过来帮我把沉甸甸的箱子般到了楼下。”
听到“裴云”这两个字,朴智妍神色微微一动。
“我当时啊,心里真是乱成一团,整个人丧得不行。”
全宝蓝叹了口气。
“把箱子放好后,我看着他,忍不住对他说我们明天就要去中国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
“那裴云怎么说?”朴智妍轻声问。
“他当时看着我,语气特别平静,但也特别笃定。”
全宝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他说去中国,对现在的你们来说,那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