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里满是唏嘘与不甘。
在韩娱圈里,关于朴振英年轻时的颜值和他的才华一样出名。
他一直对当年去SM娱乐面试,却因为外貌原因被李秀满无情刷掉的事情耿耿于怀。
“要是当年我有裴检察官这副神颜,李秀满那老家伙估计当场就得求着我签约,哪还会只想买我的歌,却把我人给赶走?”
朴振英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的星途走得实在太坎坷。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正偷偷观察裴云的裴秀智,又看了看站在公诉席上,仿佛自带聚光灯的裴云,心里越想越酸。
“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有的人不仅智商超群,年纪轻轻就能通过司法考试成为手握实权的检察官,偏偏还长了张足以统治娱乐圈的脸。
而自己当年,却不得不硬生生靠着才华和体力在泥潭里打滚,才拼出今天的一席之地。
朴振英轻轻摇了摇头,这真是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倒是一旁的裴秀智,听到自家社长在一旁祥林嫂似的碎碎念。
原本因为要出庭而紧绷,羞涩的心情,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忍不住哭笑不得。
随着法官敲响法槌,法庭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
旁听席上,那四个纨绔子弟的父母穿着考究,神色倨傲。
为了保下自家的继承人,他们联合聘请了韩国顶级律所的金牌律师团队。
庭审一开始,被告席上那四位纨绔子弟的辩护律师团就交换了眼神。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率先发难,将矛头直指公诉席上的裴云。
“审判长。”对方的首席律师站起身。
“辩方认为,本案的公诉人裴云检察官,在此次事件中存在严重的滥用职权和过度执法嫌疑。”
律师指了指案卷,侃侃而谈。
“根据案发当天白天的实际情况,裴云检察官在与我的当事人发生冲突时,既没有出示任何身份证件,也没有口头告知自己是检察官的身份。
同时,当时现场也根本没有发生任何针对裴秀智小姐的骚扰行为,纯粹是私底下的突发武装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裴云检察官却凭借远超常人的格斗技巧,对我的四位当事人进行了单方面的暴力压制,导致他们多人骨折。
事后,裴云检察官更是利用职务便利,将这起大白天的普通民事冲突,与之前的骚扰案合并,强行提起公诉。
这难道不是以权谋私,过度执法吗?”
辩方律师这一番话,试图将裴云拉入“以权谋私”和“暴力执法”的泥潭里。
然而,公诉席上的裴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到辩护律师得意洋洋地坐下,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那一身漆黑的法袍在他身上散发着冰冷威严的气场。
“第一,关于没有出示证件与暴力压制。”
裴云平视前方,直接调出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与当时的执法记录仪。
画面中,四名被告人手持棒球棍,不由分说地朝裴云围拢。
挥棍的轨迹全部直奔裴云的头部和颈部,力道狠辣。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于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裴云看着辩护席。
“面对四名持有凶器,招招致命的行凶者,任何公民都享有无限防卫权,我不需要在保全生命的本能反应前,先向暴徒出示我的工作证件。”
辩护律师脸色微变。
“第二,关于合并起诉。”
裴云翻开另一页案卷:
“辩方律师口中的普通民事冲突,性质是持械恶意伤人。由于我方防卫成功,被告人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未遂。
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同一被告人涉嫌多起刑事犯罪的,公诉机关应当合并起诉,以保证司法效率。这不仅符合法定程序,更是公诉机关的法定职责。”
“公诉方请求法庭,对两案并罚,依法从重判处。”
最后。
“全体起立。”
随着法槌落下,审判长开始宣判:
“……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听到“缓刑”两个字,法庭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缓刑意味着,这四个纨绔子弟一天牢都不用坐,可以直接回家。
裴云站在公诉席上,看着判决书,眼神低沉。
两起性质恶劣的案件,合并审判后竟然只换来了一个缓刑。
这是在法律允许的自由裁量权内,做出的最轻处罚。
他转过头,看向审判席。
审判长低着头整理文件,语速极快地宣读完最后程序。
裴云又看向旁听席第一排。
那四个身价不菲的家长神情淡定,有的正在整理衣袖,有的甚至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微笑。
他们甚至没有去看受审的儿子,而是低声交谈着今晚去哪里庆祝。
案子赢了,但正义被稀释了。
裴云合上案卷。
法官避嫌的眼神和家长们笃定的神态,已经给出了答案。
休庭后,法院休息室。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朴振英扯开领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他一拳砸在沙发表皮上。
“缓刑?这就是他们给出的交代?持械围殴,长时间骚扰恐吓,最后一天牢都不用坐!”
裴云推门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朴振英看向他,怒极反笑:“裴检察官,你也看出来了吧?宣判的时候,那个法官连头都不敢抬,语速飞快。”
作为掌管娱乐帝国的社长,朴振英在名利场里见惯了利益交换。
法庭上那些微表情,法官避嫌的动作,以及那四个家长气定神闲的姿态,已经让他彻底明白过来。
“这帮人,连法官都买通了。”
朴振英咬着牙,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满是不甘:
“这场官司我们名义上赢了,但实际上,我们被耍了。”
朴振英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对方的势力根深蒂固,连司法审判都能左右。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应。
朴振英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裴云。
裴云并没有像他一样泄气,他正站在桌前,目光盯着那份刚刚宣判的判决书。
准确地说,他是盯着判决书最下方,审判长签字的那个名字。
他的仿佛在权衡着什么,又像是在重新布局。
朴振英心中一动。
裴云的这种神态,绝不是在准备接受失败。
过了片刻,裴云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朴振英和神色有些黯然的裴秀智。
他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语气平静:
“朴社长,裴小姐,既然案子已经宣判了,我身为公诉人也无力回天,今天就到这里,先结束吧。”
裴秀智抬头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行事果决,寸步不让的裴云截然不同。
他难道真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准备妥协了?
朴振英心中也有些不解。
在他的印象里,裴云不像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但看着裴云平静的面容,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吧,裴检察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朴振英叹了口气,向裴云告别,随后带着裴秀智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房门关上,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提起通情达理,裴云自认做得不错。
但如果有人因此觉得他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天,那些直奔他头顶砸下来的棒球棍,可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
虽然凭着敏捷的身手避开了,身上连皮外伤都没落下一处,但对方动了杀心是事实。
现在靠着家里的背景运作,拿个缓刑就想高枕无忧地回去继续当大少爷?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既然公诉这条路被对方用权钱堵死了,接下来,自然就该轮到别的规矩了。
……
两天后。
Red Velvet釜山巡回演唱会圆满结束。
裴珠泫和队友们连夜坐着保姆车赶回首尔。
一路上非常疲惫,坐在车里就睡着了,但一跨进宿舍大门,她甚至顾不上洗漱和整理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给裴云发去了消息。
【我回首尔了,晚上,我想去你家。】
最近忙的让她联系裴云的时间都变少了,现在她只想找个安静且有安全感的地方靠一靠。
没过多久,裴云的回复发了过来,文字简洁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