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还有些微喘，一边有些慌乱地整理着毛衣的下摆和散落的头发，一边在心里暗暗后怕。
刚刚真的太危险了，差一点点就又被这家伙得逞了。
只是，拍了拍胸口缓过神后，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郁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自己居然也开始迷恋那种贴近他的感觉了。
刚刚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他的体温和怀抱让人有点舍不得离开。
想到这，郑秀妍隐秘地咬了咬嘴唇，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这是怎么了？
堕落了？
还是这家伙给自己下什么迷药了？
不然怎么一碰到他，自己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就直接宣告破产？
深吸一口气，郑秀妍不敢再待在裴云旁边了，赶紧归位，回到工作上来。
忙碌了一整天。
郑秀妍实在有些顶不住了，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整个人有些虚脱地往后靠在椅上，顺势伸了个懒腰。
修长的双臂舒展开来，连带着薄衣下的腰肢也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她偏头看向窗外，夜幕早已降临，可雨依旧很大。
收回视线，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另一端的裴云身上。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工作效率高得有些惊人。
先前还乱八七糟堆在桌角，让人看着就头疼的资料，此刻已经被他有条不紊地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一旁。
片刻后，裴云落笔写下最后一个批注，将文件合上。
他收起笔，随后看向她，神色如常地问道：“我这边的已经整理完了，还有别的吗？”
郑秀妍摇了摇头：“没了，最大的工作量都在你那了，谢谢。”
裴云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文具归位，动作从容利落。
郑秀妍就这么单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坐在这高强度处理了一天资料，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裴云动作微微一顿，对上她的视线，挑了挑眉道：
“还好吧，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熬几天通宵也是常有的事，这点强度，没什么感觉。”
郑秀妍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嘴，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构造，我只是坐着看了一天，现在都觉得腰酸背痛了。”
郑秀妍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发现指针不知不觉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多。
她轻轻用手摸了摸有些空落落的肚子，转头对裴云说道：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今天辛苦你了，就按你说的，请你吃牛排，去不去？”
裴云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点头笑道：
“行啊，不过既然是你请客，我可不会客气。”
郑秀妍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随你点，想吃多少吃多少，反正……”
“我用你之前借给我的那张卡付款，用你的钱请你吃饭，我一点也不心疼。”
裴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
这女人，兜兜转转，最后这账还是算到了他头上。
偏偏她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郑秀妍不是个抠门的人，嘴上虽然开着玩笑，可车子一开，她直接把裴云带到了附近口碑最好的一家顶级高档西餐厅。
餐厅里的光线偏暗，播放着舒缓的蓝调爵士乐。
郑秀妍翻开菜单，直接点了两份店里最顶级的熟成和牛牛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等待上菜的空档。
裴云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郑秀妍身上，顺口问起了她品牌的情况：
“你那个品牌的清退工作，大概还要多久能彻底办完？”
提到公事，郑秀妍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公司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加上权宁一之前在账目和渠道上弄了一堆烂摊子。”
“现在光是处理那些遗留下来的合同和纠纷，估计就还要半个月左右。”
裴云点了点头。
像这种品牌清算，最磨人的就是处理这些前合作人留下的历史垃圾。
“嗯，慢慢来吧，这事急不得。”
“把那些烂账彻底理干净，跟过去做个了断，才好腾出干净的底子迎接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郑秀妍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
“不过，裴检察官……”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今天不仅陪我上了一整天的班，现在甚至连我的未来都指点上了……”
说到这。
她微微偏了偏头，红唇微启，带着一丝撩人的笑意：
“那你口中的这个新的开始里，有没有把你，也算在计划里啊？”
话音刚落。
看着对面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有些玩味的裴云，郑秀妍脸上的笑容僵住。
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疯狂抓狂，甚至恨不得当场穿越回去，狠狠捂住十秒钟前自己的嘴。
啊啊啊！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整个人几乎要抓狂。
自己刚刚到底是丢了什么魂，怎么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来？
她平时明明是个冷艳高傲的时尚女。
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变得这么不设防，甚至连脑子都不转，就顺口把这种调情一般的话给秃噜出来了？
“我的新开始里，包不包括你……”
郑秀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越想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话能解读的意思实在太多了！
这听起来哪里是什么合伙人的邀请。
简直就像是在说“我想把我的未来分你一半”，又或者是“你是不是该名正言顺地当我的男人了”？
就在郑秀妍内心天人交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对面的裴云开口了。
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指你新品牌的筹备，从法律风险防控和前期架构搭建的角度来看，我确实应该在你的计划里。”
“毕竟，你现在手里还欠着我钱，从财务往来的角度来说，我们已经产生了深度绑定。”
“等你这边的清退工作结束，我们可以直接签一份长期的法律顾问合同，至于顾问费，鉴于我们现在的交情，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他说得滴水不漏，连眼神都清澈无比。
郑秀妍端着水杯，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瞬间飘过一万个问号，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疯狂往外冒。
这家伙……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跟我装傻？
好歹也是个双商在线的检察官，平时心思比谁都缜密，怎么可能听不出我话里的调侃？
他一定是故意的！
可看着裴云那张正气凛然，毫无破绽的脸，她心里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不开窍的钢铁直男？
脑子里除了法律条文就是账目合同？
不对，万一……他是听懂了，却用这种方式委婉地拒绝我呢？
想到这，郑秀妍莫名的委屈上了。
自己好歹也是无数人追捧的时尚女王，主动抛个媚眼，这家伙居然跟她聊“顾问费打八折”？
她越想越气，一肚子的郁闷不知道该往哪撒。
看着郑秀妍那变幻莫测的神色，裴云面上一副冷静的模样，可心底却早已忍不住暗笑出声。
他又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傻子。
郑秀妍刚才那句话里明晃晃的撩拨与试探，他一听便知。
不过，裴云很清楚，对付郑秀妍这类型的女人，绝对不能顺着她的节奏走。
她就像是一只平日里养尊处优，性子又野又傲的猫。
如果你顺着她的调戏往下接，表现得太主动，她那敏锐的防备心恐怕会立刻竖起来，瞬间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
可如果你真的木讷无趣，她又会失去兴致。
对付野猫，得用钩子勾着，欲擒故纵。
你得逗她，晾她，偏偏又不推开她，让她自己抓心挠肺地琢磨，直到她忍不住自己主动凑过来。
晚餐结束后，两人又在餐厅里坐着聊了一会儿，直到杯中的水见了底，才动身结账离开。
推开餐厅门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是雨后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原本滂沱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裴云偏过头，看着身侧正微微低头整理衣角的郑秀妍。
经历了刚才的窘迫，她此刻看起来有些老实，反倒显露出了平日里见不到的乖巧。
裴云轻笑，原本还想再逗逗这只野猫，欣赏一下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震动。
裴云低头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刚刚发来的短信。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