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看着躺在地上如死狗般痛苦挣扎的权宁一。
郑秀妍只觉得这几年压在心口上的巨石,在这一瞬间碎裂开来。
难以言喻的通透与快快,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转过身,踩着优雅得体的步伐,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朝大楼外走去。
…………
深夜,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办公大楼依旧亮着零星的灯光。
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和整理案卷的哗啦声直到接近凌晨才渐渐平息。
权宁一这只肥羊涉及的跨国资金链实在太庞杂,仅仅是梳理出来的初步证据链,就装满了三个特大号的蓝色文件箱。
“裴检,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金美珠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背起包走到办公室门口,疲惫的脸上强撑着一丝活泼向裴云挥手告别。
裴云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好,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您也早点休息!”金美珠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空旷的长廊。
偌大的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
裴云关掉电脑,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这才拿起外套,慢悠悠地走出了检察厅大楼。
清冷夜风迎面吹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大楼外,之前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媒体记者早已散去。
如今全韩国的闪光灯和长枪短炮都集中在了拘留所的权宁一身上,裴云这个曾经处于暴风眼中心的人,总算是彻底解放了。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这几天为了避嫌和防狗仔而暂住的酒店,终于不用再回去了。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裴云顺着车窗向外望去。
看着这座被霓虹灯包裹的霓虹都市,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缓缓松了下来。
虽然他在裴珠泫面前表现得运筹帷幄,在郑秀妍面前也始终是一副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淡定模样。
但说到底,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面对首尔地检顶层的压力,权宁一背后的暗流涌动。
以及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舆论反噬,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只是,他有着属于男人的骄傲和骨气。
他做不出那种钻进女人的怀抱里,温香软玉地去嘤嘤哭诉自己有多难受,多焦虑的举动。
哪怕再累,他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幸好,这一局,他盘活了。
权宁一这一次身上的罪名,可不是上次交点罚款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涉案金额巨大,跨国金融欺诈,甚至涉嫌勾结外部势力洗钱……
这些罪名叠加在一起,就算权宁一背后的关系网再硬,这次不死也得脱掉几层皮。
就在裴云闭目养神的时候,前排的中年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客气地开口问道:“客人,您看起来很累啊,介意我放点音乐吗?”
裴云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您的便,没关系。”
“好嘞。”
司机师傅按下电台按钮,一阵轻缓,温柔的旋律瞬间在昏暗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忧伤与治愈感的旋律,空灵的女声缓缓唱出歌词。
听着听着,裴云缓缓睁开了眼,眉头微蹙。
这个旋律……对于他这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来说,居然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大叔,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裴云看着前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司机大叔笑了笑,似乎很高兴乘客欣赏自己的品味,操着一口地道的首尔口音答道:
“是T-ara的《Falling U》,怎么样?很好听吧?这种深夜听最合适了。”
T-ara。
裴云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嗯,旋律确实很不错。”
听到裴云的肯定,司机大叔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多携惋惜和惆怅:
“确实是难得的好歌,只可惜啊……那么好的一个组合,当年多红啊,结果就因为网络上那些真假难辨的舆论,说毁就毁了。”
“那些网民啊,跟风骂人的时候像疯子一样,根本没人关心真相是什么。”
听着司机的感叹,裴云再次陷入了沉默,转头看向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是啊。
网络舆论,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就是一头不讲道理的嗜血巨兽。
当年的T-ara,在民意的盲目跟风,以及网络的口诛笔伐下,一夜之间从巅峰跌落神坛,被彻底毁掉。
而讽刺的是,在刚刚结束的这场博弈中,自己同样是利用了这头巨兽,引导着滔天的舆论风暴,去撕咬,去摧毁了权宁一,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118章 她们离开了
连续忙碌了几天。
回到公寓楼时,时间已经悄然过了凌晨两点。
楼道里静悄悄的。
权宁一案子的收尾涉及太多的跨国金融核算,这几天他几乎是披星戴月地往返于检察厅与公寓之间。
每天到家时,首尔这座城市都已经陷入了梦乡。
走过长廊,在经过隔壁房门时,裴云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平时里,这两个女孩虽然也很有礼貌,尽量不打扰邻居。
但偶尔深夜里,防盗门里还是会隐约传出电视机的微弱声响,或是她们低声说笑的声音,甚至是深夜点外卖时外卖员送餐的动静。
可是仔细回想起来,这几天,隔壁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连着好几个晚上,这边都是一片漆黑,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息。
“难道最近都睡得这么早?”
裴云站在自家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锁上,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之前在出租车上听了T-ara的那首《Falling U》,又听了司机的感叹,这时候再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难免让他多想了一下。
网络舆论的暴力把那几个正值青春朝气的女孩压得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最近没有了行程,所以选择早早休息?
裴云摇了摇头。
自己大概是最近审讯嫌疑人审多了,思维变得有些过度敏感,竟然连邻居的作息规律都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分析了一遍。
好奇归好奇,以他冷淡且极具分寸感的性格,不可能在半夜两点跑去敲两位女爱豆的房门,指手画脚地去探寻人家的私生活。
“滴!”
随着电子锁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防盗门应声而开。
……
翌日下午,权宁一案的卷宗整理与起诉准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运转让特调组上下疲惫不堪,看着大家脸上的黑眼圈,裴云难得没有继续压榨他们。
主动给金美珠和手下的搜查官们放了个假,宣布提前下班。
当裴云走出大楼时,落日的余晖正洒满首尔的街道,天空是一片橘红色。
难得在太阳还没落山前回到公寓。
然而,当电梯门在自家楼层缓缓打开时,裴云却微微一怔。
原本安静的通道此时堆放着几个零散的纸箱,隔壁公寓那扇防盗门大开着。
站在门外,一眼就能看到屋里原本温馨精致的摆设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重型家具和散落的防尘布。
裴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搬家景象,有些恍神。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抱着一个装满零碎物品的纸箱,低着头从空旷的客厅里走了出来。
是全宝蓝。
她似乎很累,额前的碎发有些汗湿,当她走到门口,抬眼看到正站在走廊里的裴云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裴云xi……”全宝蓝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裴云看着她怀里的箱子和屋里空落落的景象,轻声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要搬走了吗?”
“嗯。”全宝蓝轻轻点了一下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检察官。
这两天,韩国的各大新闻板块,论坛社区乃至路边的电视屏幕上,几乎全是关于面前这个男人的报道。
在无数民众眼里,他是代表着绝对正义与雷霆手段的明星检察官。
可现在,他穿着一身便服站在走廊里,眼神温和,还是那个会顺手帮她们带外卖的邻居。
“智妍她今天有别的安排没过来,我回来把最后剩下的一点个人物品拿走。”
全宝蓝回答道,声音有些低落。
裴云看着她略显吃力的样子,主动上前一步,低声道:“需要帮忙吗?”
全宝蓝看着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用了,谢谢你,裴云xi,大件的行李昨天搬家公司已经拉走了,我这已经是最后一箱了。”
她将手里的纸箱放在旁边的鞋柜上,迟疑了一下,随后走到裴云面前,神色郑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裴云xi,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住在你隔壁的这段日子,是我们这段时间里难得感到安心的时光。”
“不用客气,大家是邻居,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
裴云坦然接受了她的谢意,随后问道,“这次搬走,是要开始准备新的行程了吗?”
全宝蓝微微叹了口气,坦白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是有新的工作计划,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
“公司那边最近开了几轮紧急会议,对我们组合的现状进行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