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对一件事很好奇。”
河智苑轻声开口，声音如春雨般温润。
裴云微微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怒娜请说。”
“像你这样首尔大学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以你的能力和背景，毕业时如果选择去那些顶级的律所，比如金张之类的地方，应该会轻松拿到常人难以想象的薪资，过上很优渥，很风光的生活吧？”
河智苑歪了歪头，目光锁在裴云脸上，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可是你却偏偏选了检察官这条路。”
“据我所知，韩国的检察官工作强度大得吓人，加班是常态，薪资比起顶级律所也差得很远，甚至还要面对各种复杂的政治博弈和危险。”
“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呢？”
比起他英俊的外表和年轻有为的头衔，她更想触碰到这个男人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实灵魂与追求。
一旁的孙艺珍也端着茶杯，没有插话，同样好奇地看向裴云。
对她们这个层次的女性来说，一个男人的野心，信念与选择，远比单纯的幽默感要吸引人得多。
第111章 心动的孙艺珍
河智苑的这个问题，确实问得一针见血。
以至于一向反应迅速，言辞犀利的裴云，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停顿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不是他答不上来，而是这背后的真实原因，实在有些说来话长……
哪有什么为了正义的崇高理想，又或者对青史留名的热烈渴望？
他当初之所以老老实实地啃完法学专业书，通过司法考试，并最终一步步走进大检察厅，纯粹是被李富真那个女人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在那个掌控着三成帝国命脉，手腕强硬的女人面前，他当初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可惜，这个原因哪怕烂在肚子里，也是绝对不能告诉她们的。
裴云不是个喜欢满嘴谎言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把真正的原因藏起来，换上一套他早就准备好的，几乎成了他职业面具一部分的标准说辞。
他整理好情绪。
“怒娜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我的软肋了。”
裴云迎着河智苑探寻的目光，轻笑了一声，语气显得尤为真诚：
“其实，答案可能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伟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俗气。”
孙艺珍和河智苑同时竖起了耳朵。
“如果我留校当教授，或者去大律所当律师，确实能过上非常优渥且安稳的生活。”
“但正如大家所知，律师在韩国，终究是服务于委托人的，无论你名气多大，拿多少时薪，在资本和权力面前，扮演的依然是服务者的角色。”
裴云轻轻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与野心：
“而检察官不同。”
“在大韩民国，检察官代表的是公权力。”
“比起用法律条文去帮有钱人规避风险，我可能……更喜欢那种握有主动权，甚至可以去审视和裁判规则的感觉。”
“说得直白一点，大概是我的掌控欲和好胜心在作祟吧。”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
“当然，拿到的薪水看到账单时，我也会在心里后悔个几秒钟，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听到裴云这番既有野心又不失坦诚的标准说辞。
河智苑和孙艺珍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由衷的赞赏。
在韩国这个权势至上的社会里，她们见过太多满口正义仁义，实则满腹男盗女娼的政客与司法精英。
相比之下，裴云这种坦然承认自己对主动权与掌控感渴望的男人，反而显得真实，坦荡。
且散发着一种年轻雄性特有的锋芒与魅力。
“完全理解。”
孙艺珍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确实，在那些大财阀和资本家眼里，再顶级的律师也只是他们用金钱雇佣的危机公关工具罢了。”
“但检察官……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会长，在你们调查时也得老老实实地配合。”
“这种掌控规则的感觉，确实不是单纯用金钱能衡量的。”
“是啊。”
河智苑也十分赞同。
作为一个在娱乐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牌艺人，她太清楚权力的分量了。
她看着裴云：“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在大检察厅立足，这份清醒和野心，真的很配你的才华。”
说到这里，河智苑微微歪了歪头。
原本略显深沉的神色忽然冰消瓦解，一双杏眼眨了眨，带着几分小女人式的俏皮开玩笑地说道：
“既然裴云手里握着这么大的主动权，那……以后我和艺珍如果万一遇到了什么麻烦，能不能走个后门，厚着脸皮请你这位年轻有为的检察官大人帮个忙呢？”
孙艺珍一听，立刻在旁边端着茶杯帮腔，笑吟吟地帮衬道：
“对啊，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提前抱上了检察官大人的一条大腿？”
面对两位大美人的联手打趣，裴云低笑出声。
他没有顺着表忠心，自然说道：
“当然可以。”
“能让两位怒娜想到我，那说明我这个检察官当得还算有些用处。”
“只要不是什么让我直接丢掉饭碗的原则问题，我的私人电话，随时为两位怒娜保持畅通。”
不过，话音刚落，裴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两位怒娜也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
“说起来，我这也才刚刚入职没多久，在人才济济的检察厅里，充其量也就是个资历尚浅的新人。”
“更重要的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神色轻松地自我调侃道：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正处于停职反省的阶段呢。”
“真要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我这张牌，恐怕也发挥不出什么威力，到时候要是帮不上忙，岂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一旁的孙艺珍也是美眸微闪。
一个被停职的检察官，不仅没有任何局促和焦虑，反而能在这里气定神闲地和她们喝茶聊天，甚至举手投足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落魄与惊慌。
这份泰然自若的气度，可不是一般的新人能撑得起来的。
这说明他要么背景通天根本不在乎，要么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够翻盘。
孙艺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托着香腮，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谜团的年轻检察官，狭促地眨了眨眼：
“哎一古，年纪轻轻就当了检察官，而且刚入职就能混到被停职的待遇，我们相信你会前途无量的。”
河智苑坐在一旁，突然展颜一笑。
“既然如此，裴检察官，在我们要结账离开之前，能不能满足我们一个小小的女演员的虚荣心？”
“都说检察官是照妖镜，能看穿嫌疑犯的所有谎言。”
“那今天坐在这里这么久，你从我们身上，看出什么秘密了吗？可别用漂亮话敷衍我们哦。”
孙艺珍也坐直了身体，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对于常年生活在聚光灯下的顶级女星来说，被一个年轻男人看透，是一种极其微妙且刺激的体验。
裴云看着面前两位在半岛家喻户晓的顶级女星，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先往河智苑的杯里续了半杯，又往孙艺珍的杯里添了一些。
白雾升腾。
“说实话，我平时几乎不看娱乐新闻，对两位怒娜最近在拍什么戏，做些什么工作，真的一无所知。”
裴云放下茶壶，看向两人，眼神里不知何时退去了刚才的谦逊。
“不过，如果仅仅是观察两位此时此刻的状态……我倒是确实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孙艺珍挑了挑秀眉，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裴云的视线率先落在河智苑身上。
“智苑怒娜，你今天晚上一共看了四次手机。”
“虽然你每次都很快划过去，但你的左手食指在敲击屏幕时有明显的迟滞，而且……”
裴云指了指她的左肩。
“你刚才端茶杯时，左肩有一次极其细微的下沉避让动作。”
“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身体状态并不好，左侧身体有轻微的拉伤或挫伤，而且你正因为一件需要用手机频繁联络，但你却极度抗拒的私人琐事而烦恼，对吗？”
河智苑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今天确实因为私下里的一些家庭琐事心烦意乱。
而在来之前她也确实不小心拉伤了左肩，为了保持仪态她一直极力掩饰，没想到被裴云一眼看穿。
不等两人反应，裴云的视线已经移回到了孙艺珍身上。
“至于艺珍怒娜……”
裴云指了指她的包，以及她交叠的双腿。
“你从开始，包就一直放在身体右侧，甚至在你刚才拿点心时，都有意无意地用右肩挡了一下。”
“而且，你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这一个小时里你一共逆时针旋转了十二次。”
“在行为心理学里，这是一种典型的社交防御和焦虑转移。”
裴云看着孙艺珍那双微微收缩的眼眸，声音轻柔却字字直击要害：
“这意味着你此时此刻，其实处于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防备心极重的状态。”
“你最近身边应该出现了一个让你感到难缠，甚至有些受到威胁的异性。”
“所以你本能地对所有不熟悉的男性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排斥，哪怕我也是。”
孙艺珍有些失神地看着裴云。
这个男人，对她们的职业，作品一无所知。
却仅仅凭借在这个包厢里一小时的日常相处，就通过这些微小的细节，把她们最真实，最隐秘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像剥洋葱一样一片片剥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