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智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裴云，轻轻笑了出来。
裴云挑眉。
“笑什么？”
裴秀智努力让自己显得礼貌一点，“就是觉得……有点神奇。”
“哪里神奇？”
裴秀智指了指他的假发和眼镜。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换成这样以后，真的完全不像裴检察官了。”
“这说明我的伪装很成功。”
裴秀智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成功是成功。”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是牺牲有点大。”
裴云一怔。
随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伪装。
“真的有这么难看？”
裴秀智在认真斟酌一个不伤人的说法。
几秒后，她委婉道：“也不是难看，就是……很有故事感。”
裴云挑了挑眉：“故事感？这什么说法？”
“嗯。”裴秀智点头，“像那种年轻时候组过乐队，后来因为一些复杂原因退出娱乐圈，现在在汉江边经营二手唱片店的老板。”
裴云沉默了一秒。
“听起来还挺具体的……”
“因为真的很像。”裴秀智也笑。
“那至少不算犯罪分子。”裴云补充道。
裴秀智认真想了想。
“目前还不算。”
裴云看她。
裴秀智立刻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裴云发现裴秀智其实比他想象中活泼一点。
或者说。
她并不是不活泼，只是在很多场合都习惯了保持安静。
而现在，可能是因为茶馆安静，也可能是因为他这个造型实在太破坏检察官的威严，她反而放松了许多。
裴云看着她，问道：“你平时休息的时候，也这么会编故事？”
裴秀智放下茶杯，笑着摇头。
“平时休息的时候，我一般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
“嗯。”裴秀智说，“如果有完整的一天假期，我可以在家里躺很久，不开电视，不看剧本，不回消息，甚至连歌都不听。”
裴云有些意外。
“听起来很安静。”
“是很安静。”裴秀智弯了弯眼睛，“但我很喜欢。”
她看向窗外的汉江。
“工作的时候身边总是很多声音。”
“经纪人的声音，工作人员的声音，导演的声音，粉丝的声音，媒体的声音……有时候一天结束，脑子里还是乱的。”
裴云点点头。
“所以休息的时候，就想把所有声音都关掉。”
“对。”
裴秀智转头看他。
“裴检察官呢？休息的时候会做什么？”
裴云想了想。
“睡觉。”
裴秀智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么简单？”
“嗯。”
“没有兴趣爱好吗？”
裴云认真想了两秒。
“想案子算吗？”
“好像不算。”
“这也太不像休息了。”
裴云靠着椅背，懒懒道：“所以我休息质量一般。”
裴秀智问：“那除了睡觉呢？”
裴云端着茶杯，慢慢说道：
“偶尔会去吃点东西。”
“一个人？”
“大部分时候是。”
“吃什么？”
裴云语气随意。
“看路过什么店，有时候是汤饭，有时候是烤肉，有时候便利店也可以。”
裴秀智有些惊讶。
“便利店也可以？”
裴云看她一眼。
“便利店怎么了？”
裴秀智笑道：
“只是觉得和裴检察官的形象不太搭。”
“那我应该吃什么？”
裴秀智认真思考了一下。
“应该坐在很安静的餐厅里，点一份很贵但看起来吃不饱的晚餐。”
裴云被她这句话逗笑。
“我看起来这么不接地气？”
裴秀智笑着点头。
“有一点。”
裴云放下茶杯。
“那你可能误会了，我对吃的要求不高，能吃饱就行。”
裴秀智看着他，笑意温和。
“这倒是有点意外。”
“你呢？”裴云问，“休息的时候会吃什么？”
裴秀智想都没想。
“辣炒年糕。”
裴云挑眉。
“艺人休息日吃这个？”
裴秀智立刻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
“所以是休息日才吃。”
裴云笑了。
裴秀智继续说：
“还有炸鸡，拉面，紫菜包饭，有时候半夜真的很想吃拉面，但是经纪人会盯着。”
“所以偷吃？”
裴秀智眨了眨眼，语气无辜。
“偶尔。”
裴云看着她。
“你刚才这个表情，一看就不是偶尔。”
两人都笑了起来。
裴秀智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忽然说道：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喝一杯茶了。”
裴云问：
“平时很忙？”
“忙是一方面。”裴秀智说，“另一方面是，有时候出去坐一会儿也不太方便。”
“要注意周围有没有人拍，要注意坐姿，要注意表情，要注意身边同行的人会不会被写进新闻里。”
她笑了笑，语气倒不算抱怨。
“久了之后，就会觉得待在家里最安全。”
裴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