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每一句话，都刚好挡在她前面。
把那些难听的，试图羞辱她的话，全都冷冷压了回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不想依赖任何人。
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的感觉，并不坏。
权宁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低了许多。
“那家公司确实和我有关系。”
裴云神色不变。
“继续。”
权宁一咬了咬牙。
“但那只是正常商业安排，供应链介入，也是为了保证项目运转。”
郑秀妍冷冷看着他。
“保证项目运转？”
她压着火气，还是没忍住。
“你所谓的保证，就是让我所有合作方都绕不开你的人？”
“权宁一，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正常合作。”
“你要的是控制。”
权宁一猛地转头看她。
“郑秀妍！”
郑秀妍毫不退让。
“我说错了吗？”
她眼眶有些发红，积压太久的怒意找到了出口。
“你把合同做得那么复杂，把资金链绕得那么长，把所有责任都压到我身上。”
“你口口声声说是帮我。”
“可你真正想要的，是让我离不开你。”
这句话落下，权宁一死死盯着郑秀妍，眼神阴沉。
“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晚？”郑秀妍冷笑，“只要我还没被你拖下去，就不算晚。”
权宁一还想开口，裴云已经抬手打断。
“够了。”
他看向权宁一，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你的解释我已经记录。”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核查资金流向，合同签署过程，以及相关人员证词。”
权宁一盯着他。
“那她呢？”
他指向郑秀妍。
“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裴云淡淡道：
“我们信证据。”
他顿了顿。
“目前来看，郑小姐提供的材料，比你的解释更完整。”
这句话不轻不重，像一巴掌落在权宁一脸上。
郑秀晶在旁边默默低头。
她真的很想鼓掌。
但是这里是检察厅。
她忍住。
裴云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问询先到这里。”
他合上文件。
“权先生，后续如果需要你继续配合，会再通知你。”
权宁一站起身，脸色阴沉。
临走前，他又看了郑秀妍一眼。
“郑秀妍，你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郑秀妍抬头看他。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当然没结束，该算的账，我们慢慢算。”
裴云看向他。
“权先生。”
“威胁性言论，同样会被记录。”
权宁一喉咙一哽，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郑秀晶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
“哇，刚才我差点以为他要当场掀桌子。”
郑秀妍没有说话。
裴云把资料整理好，抬头看向她。
“你没事吧？”
郑秀妍顿了一下。
刚才在权宁一面前，她一直支撑着。
可裴云这么一问，她反而有些不自然。
她别开视线，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裴云看着她，没有拆穿。
“没事就好。”
郑秀晶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刚才还公事公办呢。
现在这一句“你没事吧”，怎么听都不太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裴检察官，刚才谢谢你啊。”
裴云看向她。
“没事，我只是按程序处理。”
郑秀晶乖巧点头。
“懂，程序。”
郑秀妍瞥了她一眼。
“你少阴阳怪气。”
郑秀晶立刻无辜地眨眼。
“我没有啊。”
裴云看着姐妹俩，他把文件袋推回郑秀妍面前。
“这些资料先留一部分复印件，原件你带回去保管好。”
郑秀妍点头。
“知道了。”
第99章 暴力手段，停职
权宁一的案件，是在三天后收网的。
当天上午，裴云把最后一份补充材料放到桌上。
权宁一坐在对面，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
他的律师坐在旁边，手边摊着厚厚一叠文件，神情也不轻松。
郑秀妍坐在另一侧，郑秀晶陪着她。
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郑秀妍没有再和权宁一争吵。
裴云翻开文件，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
“权先生，关于你方通过第三方供应链公司控制郑小姐品牌项目资金流向一事，我们已经取得了相关证据。”
他把文件一份份推了过去。
每一份文件落下，权宁一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了最后，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强撑体面了。
裴云淡淡道：“权先生，现在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权宁一的律师低声提醒了他一句。
权宁一闭了闭眼。
“郑秀妍。”
“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