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关掉手机屏幕。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真麻烦啊。”
一个刚搬来的女爱豆邻居。
一个还没彻底沉下去的旧舆论事件。
一群被全网审判过的人。
还有一个说不清真假的霸凌故事。
裴云原本并不打算掺和娱乐圈的事情。
毕竟,他只是个刚入职的新人检事。
每天光是应付检察厅那堆卷宗和前辈,就已经够累了。
可是现在,他忽然有点好奇。
不是好奇全宝蓝到底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而是好奇,在那场声势浩大的审判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是真的,又有多少东西只是人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裴云刚洗完澡,正准备把白天没看完的几份资料翻一翻。
他这个人没什么夜生活。
手机除了检察厅群聊里偶尔弹出几条前辈们的消息之外,几乎没有私人联系。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机只是当背景音放着新闻。
裴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正想着明天要不要早点去检察厅熟悉一下办公室里的那些卷宗,门口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裴云抬起头。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在首尔没有朋友,也没叫外卖。
物业?
还是敲错门了?
裴云把啤酒放到茶几上,走到门口,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裴云怔了一下。
全宝蓝。
她站在门口,双手有些局促地握在身前,身上穿着一套淡蓝色家居服,头发没有像之前那样藏在帽子里,而是松松地披着,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柔软。
裴云打开门。
全宝蓝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看到裴云还没睡,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她说完,下意识就想鞠躬。
裴云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全宝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
“就是……我房间的灯坏了。”
裴云等着她继续说。
全宝蓝声音更小了点,“虽然我有备用灯泡,但是……我够不着。”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点尴尬。
裴云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一眼。
全宝蓝个子确实不高,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甚至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错觉。
当然,这话裴云没说出口,他说出来大概率会被讨厌。
裴云只是点了点头,“梯子有吗?”
全宝蓝愣了一下。
“啊?”
“椅子也行。”裴云说道,“总不能让我飞上去换。”
全宝蓝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有,有椅子。”
“那走吧。”裴云说完,顺手拿起玄关柜上的手机。
全宝蓝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连忙又弯腰道谢。
“谢谢,真的谢谢。”
裴云关上门,跟着她往隔壁走。
两间房只隔了几步。
全宝蓝打开门,有些拘谨地侧身让他进去。
“请进。”
裴云换上她递来的拖鞋,走进客厅。
这是他第一次进全宝蓝的家。
明明两边户型差不多,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他的房间还带着刚搬进来的冷清,家具摆放得规整,生活痕迹少得可怜。
全宝蓝这里却已经多了些柔和的东西。
沙发上放着抱枕,桌边有几本摊开的杂志,角落里堆着还没完全整理好的纸箱,厨房方向隐约飘来一点食物的香气。
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裴云抽了抽鼻子。
不愧是女艺人的房间,刚搬进来,味道都比他那里像人住的地方。
全宝蓝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紧张地问:“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裴云回过神,面不改色地说道:“没有,比我房间好闻。”
全宝蓝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笑很短,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
“卧室在这边。”她带着裴云往里面走。
客厅和厨房的灯都亮着,唯独卧室暗着。
门口往里看,只能看见床边模糊的轮廓。
全宝蓝站在卧室门口,有点尴尬地解释:
“我本来想等明天叫物业的,但是……晚上房间太黑,我有点睡不着。”
裴云看了她一眼。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那点不安并不难听出来。
裴云没多问,只是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备用灯泡。
“灯泡是同型号的?”
“应该是。”全宝蓝连忙说,“搬进来的时候物业给的。”
裴云拆开包装看了一眼。
普通灯泡,不是什么复杂东西。
“椅子呢?”
“这里。”
全宝蓝赶紧把餐椅搬过来。
她本来想帮忙扶着,结果裴云已经单手把椅子挪到灯下,试了试稳定性,然后踩了上去。
“开关关了吗?”
“关了。”全宝蓝点头。
“总闸呢?”
全宝蓝眨了眨眼,“还要关总闸吗?”
裴云看向她。
全宝蓝立刻低头,“我不知道……”
裴云叹了口气,从椅子上下来。
“电的东西,不知道就别乱碰,非常危险。”
全宝蓝站在旁边,莫名有点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对不起。”
“没让你道歉。”裴云说,“总闸在哪?”
“玄关旁边。”
裴云过去关掉卧室对应的电源,确认没问题后,才重新踩上椅子。
全宝蓝站在下面,双手下意识扶住椅背。
裴云低头看她,“你不用这么紧张。”
全宝蓝小声说:“我怕你摔下来。”
裴云手上动作没停。
“这么点高度摔下来,应该还不至于上新闻。”
全宝蓝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
她忍不住笑了。
“那也不好。”
“确实。”裴云拧下旧灯泡,“标题可能会写,某男性夜入女爱豆家中,意外从椅子跌落。”
全宝蓝脸一下红了,“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