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听起来底气不足呢？
裴云本来还只是听着，听到这话，眉梢倒是轻轻挑了一下，生出了几分兴趣。
“哦？”他看着她，“那你的底线在哪？”
这句话一出来，裴珠泫抿了抿唇，原本就发烫的脸这下更红了。
可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再退回去，好像只会显得狼狈。
于是她硬着头皮，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差不多……”
“喜新厌旧，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裴云听着这句评价，倒也没插话，因为她说的对也不对。
他反正不觉得自己会喜新厌旧。
裴珠泫简直不敢抬头。
“所以……”
“我的第一次得留着。”
“现在，今晚……还不能让你得到。”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可最让她崩溃的是，后面还有话没说完。
裴珠泫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把剩下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至于其他……”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看着办吧，别把我弄疼就行。”
裴珠泫在把这些话说出口之后，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这已经是她能开放的最大限度的权限了。
如果说感情上的主动，是她勉强还能说服自己迈出去的一步。
那么刚刚那番话，已经等于是把她所有的矜持和防线都一点点拆开，送到了裴云面前。
这把自己脱光了放到他面前有什么区别？
就差直接告诉他，快来吃我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说了出来，裴珠泫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啊啊啊！
她真的快疯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话，居然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裴珠泫只觉得自己的尊严都快被自己丢光了。
她是谁？
她可是裴珠泫啊！！
一向骄傲。
一向克制。
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对着人生中第一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
光是想想，她都恨不得当场把刚才的自己掐死。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
没办法了。
所以她在等裴云的答复。
裴云确实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以裴珠泫一贯温柔，又总是把分寸拿捏得很好的性子，就算真的下定了什么决心，也未必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可偏偏，她不仅说了，还说得比他想象中大胆。
她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他沉默着看了她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她面前，随后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这样一来，两人的视线刚好能平齐。
也是这个时候，裴云才后知后觉，眼下的气氛有些奇怪。
裴珠泫红着脸，硬着头皮说出那些自暴自弃的话。
而他站在她面前，在等着她一点点把自己的底线全部交代清楚。
怎么看，都让他莫名有种自己像个逼良为娼，欺男霸女的大反派的错觉。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你喜欢我，对不对？”裴云问道。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裴珠泫没有逃避，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明确的回答后，裴云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可他还是强迫自己把接下来该说的话说清楚。
“那我也明确告诉你。”
“我也喜欢你。”
裴珠泫心头猛地一颤，眼神也跟着晃了一下。
之前裴云已经说过一次。
可即便如此，当他再一次这样认真地说出来时，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之前你已经说过了，我知道的。”
裴云却摇了摇头。
“但我还没说完。”
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接下来的话再难听，也不能在这种时候骗她。
“我不想骗你。”
裴珠泫听到这句，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慌。
裴云接下来要说的话，大概并不会是她想听到的那种答案。
果然，下一秒，裴云便开了口。
“我很贪心，也很混蛋。”
“如果一定要让我做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你，还有郑秀妍……我都不想放掉。”
而裴云没有停，既然已经决定说实话，那就索性全部说清楚。
“可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决定的。”
“我不能逼你，选择权在你手上。”
“所以，如果你现在想离开，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停在这里，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
裴珠泫听完，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半天都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我……”
她死死咬住牙，眼眶隐隐有些湿润，到底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自己刚才听到的，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也喜欢你，但不止喜欢你一个”。
她想要的，是唯一，是被坚定选择。
可他没有为了把她留下来，就说什么只有她一个，以后不会再有别人之类的漂亮话。
他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摊开给她看。
他承认自己贪心，承认自己卑鄙。
不想放掉郑秀妍，也不想放掉她。
很无耻。
裴珠泫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到此为止。
既然裴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她就应该趁现在还能抽身的时候，干脆利落地和他做个了断。
她不是非谁不可的人。
她优秀，也有资本。
就算离开裴云，她以后照样可以遇到更好的人，或者干脆把这些感情都放下，专心去走自己的路，把全部精力都投进事业里。
她完全没必要吊死在裴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道理她都懂。
可问题是……她做不到啊。
因为她是裴珠泫。
而裴珠泫喜欢裴云。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以后，大概都会是这样。
她既委屈又无力。
裴云和郑秀妍之间，早就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关系了。
而她自己呢？
她以为她还能退，可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也一样断不掉了。
既然断不掉，那答案其实早就已经摆在她心里。
下一秒，裴珠泫抬起头，眼眶发红地瞪着裴云，情绪一下子冲破了压制。
“我恨你！”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话音落下，她忽然伸手抓住了裴云的一只手，满腔委屈和怨气都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张口就想狠狠咬下去。
可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动作突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