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见她没有别的话，便起身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李富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嗯。”
裴云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快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李富真忽然开口：“如果这个计划最后失败了呢？”
裴云的脚步微微一顿，站在那里安静了两秒，随后才轻轻笑了一下。
“那只能说明，我还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合作伙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等裴云离开之后，李富真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唇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这个小家伙，比她原本以为的有趣许多。
就连她自己，在这之前也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
她最初的思路，其实很直接。
利用自己手上的资源、人脉和影响力，慢慢把裴云往上抬。
虽然稳妥，但很慢。
可裴云给出的，却是另一种解法。
通过和郑秀妍的绯闻，先把自己的名字丢进公众视线里，借舆论迅速增加曝光度，再把权宁一拉出来，当成整个局里最合适的祭品，最后顺着商业问题，把检察厅也牵扯进来。
一步接一步。
唯一的变数，就是检察厅最后会不会把这个案子交给他。
如果不能，那前面的所有风险都只是白白承担。
如果能，那这盘棋就真的活了。
…………
裴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谈完事情便立刻离开新罗酒店。
从李富真的办公室出来后，折返回了先前的酒店房间。
房门被轻轻推开。
郑秀妍已经醒了。
她穿着浴袍，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后，整个人靠在床头，正低头看着手机。
大概是太专注，她并没有发现裴云已经进了门，此刻正站在玄关处，安静地看着她。
而她手机里的内容，裴云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今天的娱乐新闻，基本已经被他们两个人占满了。
昨晚裴云带她去的地方太多。
所以到了今天早上，新闻自然全都炸开了。
郑秀妍低头盯着屏幕，脸色不太好看。
她一边往下划，一边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什么叫举止亲密……我跟他隔着那么远，那也叫亲密？”
“这些人到底会不会写新闻？”
她越看越气，眉头紧紧皱着。
“还有这个，什么新欢？疯了吗？”
“权宁一方面暂无回应……他回不回应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咬着牙继续往下翻。
“这张照片拍得也太丑了吧。”
“什么叫低调离场，全程未避嫌……我为什么要避嫌？”
……
裴云站在玄关处，看着郑秀妍对着手机骂个不停，不由笑了笑。
随后，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算是提醒她自己已经回来了。
郑秀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看见是他之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裴云闻言，神情一顿。
他认真想了想，自己前两次好像确实有点禽兽……
早上穿上裤子不认人，睡完就跑。
这么一看，郑秀妍会这么说，似乎也不算冤枉他。
他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淡淡问道：“还在看那些无聊的新闻吗？”
郑秀妍瞥了他一眼，“无聊？”
她扬了扬手机，语气阴阳怪气：“可真是太有趣了。”
“那群好事的网民已经在说我们是奸夫淫妇了。”她一边说，一边盯着屏幕，“还有那些媒体人，一个个都在猜你是谁，照这个架势，估计马上就能把你的身份扒出来了。”
裴云听完，淡淡笑了笑。
“嗯，我心里有数。”
郑秀妍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郁闷了。
网上那些评论，她刚刚已经看了一大堆。
难听的、恶毒的、阴阳怪气的，什么都有。
有些人在骂她，有些人在骂裴云，还有些人干脆直接把他们编排成了一出下流戏码，仿佛隔着屏幕就能替他们定义一切。
可裴云现在站在这里，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他难道不知道那群网民都在怎么评论他们两个吗？
他难道就一点也不生气？
裴云却像是根本没在意她那点不满，而是看着她，平静地说道：“我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就算你被媒体堵门了，也要咬死一点，你跟我只是朋友关系，没有任何其他的交集。”
郑秀妍抿了抿嘴。
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外界越是想把她和裴云的关系往暧昧、往私情上引，她就越不能顺着那个方向承认什么。
否则一旦牵扯过深，后面很多事都会变得被动。
她淡淡道：“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裴云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网上那些评论很难听，也会让人压力很大。”
“希望你能撑住，不要影响自己的状态，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心别乱。”
郑秀妍本来还以为，裴云回来只是为了继续交代计划，或者再提醒她该怎么配合。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专门说这些。
“放心吧。”她抬了抬下巴，“我又不是什么脆弱的人，这么点小事还打不倒我。”
————
然而，关注这场新闻的人，显然不止他们两个。
SM娱乐。
练习室内，灯光明亮。
训练间隙，郑秀晶和崔雪莉正肩并肩窝在一旁，低头刷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Krystal，这……这什么情况啊？”
崔雪莉盯着屏幕，整个人都看傻了。
新闻页面上，几乎全是裴云和郑秀妍的照片。
餐厅门口的，街边并肩走着的，上车时的……一张接着一张，不但数量多得离谱，而且角度还都不重样，简直像是有人专门守着他们拍了一天。
这哪像普通的偶遇偷拍。
分明就是奔着闹大去的。
郑秀晶看着那些照片，心情同样复杂，忍不住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也不清楚啊。”她郁闷地说道，“昨天欧尼出门之前就在打扮，我还以为她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结果却是……去见这位检察官……”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
如果只是见面，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合同的事情摆在那里，姐姐去找裴云咨询，完全说得通。
可问题是。
为什么要去那么多公众场合？
为什么一点都不避人？
为什么会被拍出这么多照片？
现在外界传得最广的说法，已经默认郑秀妍另寻新欢了，甚至连“旧爱”“新欢”“无缝衔接”这种字眼都冒了出来，看得郑秀晶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胀。
更让她在意的是，昨天晚上郑秀妍根本没有回去。
以前如果姐姐临时不回家，多少都会跟她解释一句，至少会说自己去了哪里、为什么没回来。
可昨晚，郑秀妍只是简单发了一条平安消息，就再没有多说别的。
想到这里，郑秀晶的思绪顿时不受控制地往奇怪的方向滑了过去。
难道……
两个人已经上床了？
嗯，很有可能……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夜不归宿什么的……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岂不是要有姐夫了？
郑秀晶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是有一团线缠死了，怎么理都理不清。
一旁的崔雪莉还在不停往下翻新闻，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显然也被这场风波震得不轻。
楼上，少女时代的练习室里，同样有人没能静下心来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