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有职业身份，长得还不错，说话冷淡，还让你主动停下来聊天。”
她总结完，语气更意味深长，“智苑啊，你这次眼光有点危险。”
河智苑失笑，“怎么就危险了？”
“年轻男人最危险。”
孙艺珍说道，“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冷淡，其实心里藏着事的年轻男人，你会一开始觉得他有趣，后来觉得他复杂，再后来就会开始担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河智苑被她说得笑意更深。
“你是不是最近看了太多年下恋剧本？”
“这是人生经验。”孙艺珍说道，“不过说真的，你们到底聊了什么？总不能一直聊他的工作电话吧？”
河智苑说道：
“聊了检察官和电视剧里的检察官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说？”
“他说，电视剧里的检察官忙着追求正义，现实里的检察官忙着看材料、补程序、应付上级，还要判断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孙艺珍听完，倒是认真了些。
“这句话挺有意思。”
“是吧。”
“很像一个年纪不大，但已经被现实磨过一遍的人说出来的话。”孙艺珍说道，“不过也有点冷淡。”
“他本来就不是热情的人。”
“你喜欢这种？”
河智苑立刻说道：“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少见。”
孙艺珍笑道：
“又来了，成年人最常用的自我保护词汇。”
河智苑无奈。
“你今晚不打算放过我了？”
“当然不。”孙艺珍说道，“你单身这么多年，连绯闻都少得让记者都快失业了，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让你觉得少见的年轻检察官，我作为朋友，必须珍惜这次素材。”
河智苑说道：“别把我说得像从来没见过男人一样。”
孙艺珍毫不客气。
“男人你当然见过很多，但能让你主动给出评价的男人，可不多。”
河智苑听到这里，稍微停了停，低头看着茶杯。
孙艺珍很敏锐。
“你不会还留下联系方式了吧？”
河智苑没有说话。
孙艺珍睁大眼睛：“真的留下了？”
河智苑笑着说道：“只是给了一个号码。”
“喂喂，只是给了一个号码？”孙艺珍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河智苑，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吓人？别人给号码叫普通社交，你给号码，几乎可以算重大新闻了。”
“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不夸张？你平时连合作演员私下约饭都要想一下时间和场合，今天竟然把联系方式给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河智苑解释道：“我最近确实需要了解一些检察官相关的东西，算是工作参考。”
孙艺珍笑得更厉害。
“好，非常官方，我记下来了，以后如果记者问起来，我就说河智苑深夜汉江邂逅年轻检察官，双方因工作参考交换联系方式。”
河智苑也笑了，“你别乱说。”
“我当然不会乱说。”孙艺珍说道，“我只会在心里祝福你们的工作参考顺利进行。”
“越说越离谱。”
“哪里离谱？你不觉得这个设定很有市场吗？”
孙艺珍故意开始分析。
“成熟性感的女演员，深夜偶遇年轻冷淡的检察官，她原本只是出于职业好奇，却发现对方和她过去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他不讨好她，不认出她，不因为她的靠近而乱了分寸。”
“于是她第一次产生了继续了解的兴趣。”
河智苑听着听着，忍不住说道：“你真应该去做编剧。”
孙艺珍接着说道：
“然后第二集，他发现她其实是著名演员。”
“第三集，她发现他牵扯进一个危险案件。”
“第四集，两个人因为某个案子不得不再次见面。”
“第五集，观众开始催他们谈恋爱。”
河智苑笑着打断她。
“你连收视率都算好了吧？”
“当然。”孙艺珍说道，“如果男主角够帅，我可以客串。”
“你想客串什么？”
“你的好闺蜜。”孙艺珍一本正经，“专门在旁边提醒你，这个男人很危险，却不知不觉爱上了他，然后跟你抢男人，上演两女争夫的狗血戏码。”
“这也太离谱了吧……”河智苑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真的只是觉得他有趣。”
孙艺珍轻笑道：
“有趣就够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能让人觉得有趣的人，其实不多。”
河智苑没有否认。
她们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太久。
见过太多漂亮的脸，也听过太多好听的话。
很多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很多靠近也都不够单纯。
所以，一个人在深夜的汉江边，遇见一个有趣的人，反而显得难得。
孙艺珍给她添了点茶，笑着说道：“所以，他会联系你吗？”
河智苑说道：“他说收下号码，不代表会联系。”
“哇。”孙艺珍感叹道，“这个男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所以我才说他不是会撩人的类型。”
“但你还是把号码给了他。”
河智苑轻轻笑了笑。
“嗯。”
孙艺珍看着她，最后忍不住摇头。
“完了。”
河智苑问：“什么完了？”
“我开始期待后续了。”孙艺珍说道，“你最好让这位裴检察官争气一点，别让我等太久。”
河智苑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笑意。
“那要看他会不会联系。”
孙艺珍立刻接话：“如果他不联系呢？”
河智苑想了想，说道：“那就说明这场偶遇到此为止。”
孙艺珍显然不信，“你确定？”
河智苑笑而不语。
孙艺珍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
“智苑啊，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像到此为止呢。”
河智苑没有反驳。
她望着茶杯里淡淡的热气，想起汉江边那个年轻检察官冷静又锋利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也许吧。”
“也许什么？”
“剧本只是刚翻开第一页。”河智苑笑了笑，“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内容。”
第57章 ：那样会显得大家都很愚蠢
郑昌民在刑事部不是职位最高的人，却是新人最绕不开的人。
他进检察系统十二年，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刑事部里资历最深的平检之一。
再往上一步，就是副部长检察官。
部长姜东旭不可能事事亲自带新人。
于是，刚进来的检察官能不能接触复杂卷宗，能不能旁听重要讯问，能不能跟着前辈学习真正的办案节奏，很多时候都要先经过郑昌民这一关。
他不需要明着为难谁。
一句“这个新人还年轻，先让他打基础”，就足够让一个刚进来的检察官在办公室里多坐几个月冷板凳。
他也从不轻易发火。
比起拍桌子训人，郑昌民更擅长用前辈的口吻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是为你好。”
“新人不要太急。”
“检察厅不是学校。”
“以后你就懂了。”
这些话听起来像提醒，落到新人身上，却是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压力。
在刑事部，没人会轻易得罪郑昌民。
不是因为他权力最大，而是因为他的位置刚好卡在所有新人最难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