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说事实。”裴云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
“当然，对你来说，他可能确实挺好的，至少他说什么，你都愿意信。”
这句话落下后，郑秀妍的神色变阴沉了一点。
裴云却没有停。
“脑子也一般，手段也算不上多高明。”
“可耐不住有些蠢女人愿意把他的话当真，人家说是为了项目好，她信，人家说文件没问题，她也信，人家让她签，她还真敢签。”
“现在出事了，又屁颠屁颠跑来找我帮忙。”
“我接触到的女人里很少有这么蠢的。”
“你……”
郑秀妍被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这混蛋。
他居然骂她是蠢女人？
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骂得这么毫不留情。
她本该立刻反驳回去，甚至可以直接拿起文件袋走人，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裴云说得难听，却偏偏没有完全说错。
如果她没有那么相信权宁一，如果她当初能更谨慎一点，不把很多事情都交给别人处理，也许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也许她不会被合同牵着走，不会在品牌和团队之间被逼到那样的位置，更不会退出少女时代。
有些事情，她一直不愿意细想。
可今晚裴云把合同一条一条摊开以后，她已经没办法继续骗自己了。
郑秀妍指尖慢慢收紧，声音低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是挺蠢的。”
她承认了。
承认自己曾经看错了人，信错了话，也把一些本该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轻易交了出去。
裴云的表情微微一顿。
他原本还想再刺她两句，可看到郑秀妍此刻的神情，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嗯，还好，还有点自知之明，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郑秀妍咬了咬唇，冷声道：
“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让人讨厌。”
裴云笑了笑。
“我什么时候说我在安慰你？”
第54章 ：我这个人小心眼
郑秀妍忽然觉得，裴云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说话难听，态度散漫，明明是在帮她，却偏偏能把她气得半死。
呼……
不知怎的，郑秀妍像是被裴云刚才那几句话刺激到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也知道裴云提起权宁一时的语气并不好听，可心里那股别扭和不服，还是让她下意识开了口。
“人家再坏，再差劲，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不是吗？”
“可不像你……”
话说到这里，郑秀妍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渐渐发现不对劲。
裴云脸上原本还算轻松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淡了下去。
刚才他还能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跟她斗嘴，甚至还能带着几分调侃去刺她。
可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郑秀妍心里莫名一紧。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过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去反而显得她心虚。
裴云看着郑秀妍，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跟他继续吗？”
郑秀妍不喜欢裴云这种语气，像是在审问她，又像是在替她做决定的方式说话。
于是她抬起眼，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裴检察官，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跟权宁一是什么关系，用不着你关心吧？”
郑秀妍原本只是想刺他一句，可说到这里，心里的情绪已经有些收不住了。
“别以为我们上过床，你就可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而且，你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检察官而已。”
郑秀妍看着他。
“他就算再落魄，也是个富商，不是你能比的。”
“你能买得起首尔的房子吗？你能买得起什么豪车？”
裴云听完郑秀妍那几句冷嘲热讽，非但没有立刻变脸，反而笑了出来。
“所以说来说去，你刚才铺垫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我一件事。”
裴云语气缓慢，“你跟他在一起，不管他人品怎么样，不管他现在把事情弄成什么样，至少他有钱，至少他是个富商，至少比我这个‘小小的检察官’体面。”
郑秀妍脸色一僵，立刻打断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云，你不要故意把我的话往难听的方向理解，我没有说我是因为钱才跟他在一起，更没有说我喜欢他的钱。”
她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慢一秒，裴云就会真的把她归到那种拜金女里面去。
“你不用这么急着否认，郑秀妍，我又不是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话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替你编的。”
郑秀妍咬了咬唇，语气也跟着急了几分。
“我承认我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很难听，可那只是气话，我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男人有没有钱，就决定要不要跟他在一起的人，我自己不缺钱，我也不是没见过钱，我没必要为了那些东西去讨好谁。”
裴云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缺钱，所以你更有资格拿钱来衡量别人，是吗？你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我买不起房，买不起车，然后再告诉我，你其实不是那个意思，郑小姐，你这样解释，听起来还挺方便的。”
“我不是拿钱衡量你。”郑秀妍的声音低了些。
“我是讨厌你刚才那种态度，你一开口就是权宁一不好，一开口就是我蠢，好像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因为我活该一样。”
“裴云，你可以帮我看合同，指出里面的问题，但你不能用那种语气来评判我的人生。”
裴云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从来没说你活该，你信错人，是蠢，被人利用，是惨。”
“明知道现在有问题，还要急着替他撑场面，那才是真的可笑，我不明白的是，你今晚坐在这里，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证明你的男朋友就算烂，也比我强。”
郑秀妍被他说得胸口发闷。
她想反驳，可裴云的话偏偏踩中了她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可她不能轻易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像是把过去那些选择全部推翻。
她曾经相信的人，她曾经坚持的事，她曾经为此付出的代价，都会变得像一个笑话。
“我没有替他撑场面。”郑秀妍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资格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问我还要不要跟他继续。”
“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还要继续，那是我的私事，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也应该由我自己来判断，而不是由你来替我下结论。”
裴云淡淡道：
“我没有替你下结论，我只是觉得，一个把你拖进麻烦里的人，你至少应该离远一点。”
“至于你愿不愿意继续，那当然是你的自由，你要是愿意继续相信他，继续替他收拾烂摊子，继续把自己搭进去，那也是你的选择。”
郑秀妍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心里忽然更不舒服。
“你看，你现在就是这样，你嘴上说那是我的选择，可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告诉我，我如果不按你说的做，就是无可救药，我不需要你站在旁边，用一种好像什么都看透的语气来审判我。”
裴云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笑了笑。
“审判你？郑秀妍，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检察官，连首尔的房子都买不起，豪车也买不起，哪里有资格审判你？”
“你一定要抓着那句话不放吗？”她声音低了些，“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刚才只是想让你别再用那种方式说我，你没有权力插手我的生活。”
裴云淡淡说道：
“你拿那些东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心里真正介意的东西摆到桌面上了。”
郑秀妍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真正介意的不是钱，我介意的是你看我的眼神，你刚才看我的时候，好像我真的很愚蠢，好像我所有的坚持都不值一提。
“你说得越清楚，我就越觉得自己过去像个笑话，我不是在维护他，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显得那么难堪。”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她索性把那些原本不想说的情绪都说出来。
“我知道很多决定是我做错了，可是你非要把这些东西一条一条摆出来，非要用那种语气告诉我我有多蠢，我当然会想反击。”
“我不想让你觉得你赢了，也不想让你觉得你可以站在旁边可怜我。”
“所以我才会说那些话……”
裴云看着她。
“郑秀妍，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说，越像是在替一个已经站不住脚的选择找遮羞布。”
郑秀妍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没有因为钱跟他在一起。”她再次说道。
“我真的没有，就算你现在不相信，我也要说清楚，我跟他之间的问题很多，我承认，可我不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裴云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这些，听起来倒是比刚才真诚多了。”